顷刻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半拳,张奕然茫然地抬眼,脚上像长了钉子,被钉在了原地,握着剑柄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半吊子。


你骗人的招数都是哪里学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

他作为风雨楼的一份子,连个人都杀不了,那不就跟普通人一样,平时楼阁内部的长辈见了他都说他有愧于当风雨楼的暗手,只能充当个吉祥物……
——
风雨楼并不筑在热闹繁华的地方,而是藏在幽谷深处。整座楼宇没有寻常门派飞檐翘角的气派,屋墙以深灰山石垒就,像和山岩融在了一处。
整座风雨楼,白日尚算安静,一到入夜,风声骤紧。往来之人大多步履轻悄,说话压低声音,人人习惯藏起气息。
唯有一人,在这片阴沉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便是那“楼中玉主”——张奕然。
玉,即是说他是一个好看的摆设,是楼中那点不沾血的“玉”。
听风堂内,摇曳的火光将殿内的冷硬黑石地面映得明暗斑驳,满室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传回的任务密报还摊在黑石长案上,寥寥数语,字字刺眼——少主潜行刺杀目标,未将其致命,目标留一口气逃走。
周身覆满冷戾煞气的掌刑使立在堂中,脊背挺直如寒刃。他执掌楼内刑罚数余年,手上沾过叛徒的血,罚过失职的杀手,眼底从来只有铁面无情,此刻看向阶下立着的少年,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的失望。
少年一身精致素锦衣衫,身形清瘦,指尖还带着未褪的温软,一身干净气度。他垂着眸,长睫轻颤,不敢抬头对视,握着袖摆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刑使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音色沉厉,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大殿轰然炸开。

楼阁养着你,不是供你锦衣玉食做花瓶,杀不了人,再尊贵的出身又有何用?说到底,你和这江湖里供起来的泥塑神像没两样,只配被人摆着看,空有少主虚名,无半分杀伐本事!你活着,便是风雨楼最大的笑话!
字字冰冷,无半分温度。
少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惨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尽数褪去,屈辱与酸涩死死堵在喉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是笑话。


什么?
耳边传来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即他发觉自己的额头不止何时冒出了冷汗。
对上陈奕恒那凉薄的眼神,张奕然无声地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无法杀人的,半吊子杀手。
就见张奕然猛的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嫩白的肌肤瞬间晕成粉色。
陈奕恒皱眉瞧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后者而又一脸正义秉然地直视过来,那张充满了生气的脸,正神采奕奕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高看我,那我便和你切磋便是,你可等着瞧吧!

倒也不是个无趣的人,陈奕恒眉梢一挑:

哦~拭目以待。
(´∀‵) 蹲蹲后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