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矛盾

奶奶刺耳的哼了一声，扭头对爸爸道：“阿生，你就记着，别人身上的肉，贴不到你身上。一天天的，别傻啦吧唧的，尽想那些不着四六的。情表错了地方，是最不值钱的。妈正张罗呢，给你找着本本分分的老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该断的就断利索了，别藕断丝连的，没什么用。”

爸爸神情尴尬，道：“小毛，这是你奶奶，别那么说话。”

陈小毛笑道：“是是是，奶奶身体健康，奶奶长命百岁。”

奶奶又哼了一声，脸一扬，道：“我可承受不起。阿生，妈回去了啊，明天再过来。”

陈小毛目送着奶奶离开，故意大声说道：“爸，秋收结束了，你就回城里去，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咳咳咳”，爸爸一阵剧烈的咳嗽，脸上泛起一片潮红。

陈小毛急忙扶着爸爸进屋。

要说，家里没个女人是不行。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屋里屋外的都是井井有条，整齐划一的。可是现在，不能说一片狼藉吧，可也造的面目全非，连饭桌子上都落了一层的灰尘。

“爸爸，你病了，没去卫生所看看呐？”陈小毛看出爸爸脸上罩着一层灰扑扑的病气，但是比起奶奶来，要轻的多了。

“爸没事儿，这两天没睡好，地里活儿好多没干完呢。”爸爸坐在炕沿上，接着道：“小毛，你能来看爸爸，爸爸高兴。别听你奶奶的，她就是有嘴无心，其实奶奶还是挺心疼你的。”

是吗？要说爸爸想他，他相信。奶奶嘛，算了吧，估计我死了，她都不带掉一滴眼泪的。

要说这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这么些年了，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从来就没把陈小毛母子当过家里人。见面就冷言冷语的，不是摔门就是摔盆。就是个邻居，也不至于这样吧。不过这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爸，妈做什么错事了，你们就一定要离婚？”陈小毛直截了当的问道。

爸爸没有说话，点了根烟。这阵子他烟抽的很凶，手指甲都熏黄了。以前，妈妈总控制着爸爸的烟量，每天最多也就抽个半盒。可是现在……

爸爸脸色又黄又黑，狠狠的抽着烟。一连抽了三根，屋里变得烟气腾腾，“小毛，爸妈本就不是一路人。爸妈分开了，对你们来说，其实是为了你们好。”爸爸有些艰难的说。

陈小毛垂着头，道：“爸，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会开心。有好几次，我看到妈妈在偷着哭。”

爸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涩然道：“你妈……她还好吗？”

陈小毛抬起头，看着爸爸的眼睛，道：“爸，你回去妈妈就开心了。”

爸爸道：“我……”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小毛，你还小，大人的事你不懂，唉——”

陈小毛吭声道：“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有人乱嚼舌根子吗？你和妈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妈是啥样人，你不了解吗？爸，你宁愿听别人的胡说，也不肯信我妈，你真傻！”

爸爸猛的一拍桌子，看样子想要发作，话到嘴边却又忍住。再次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道：“大人的事你不懂。好了，歇一会儿就回去吧，别让你妈惦记着。”

陈小毛见问不出什么来，心里闷闷的。想走又有些不甘心，就在这时，忽听院里人声嘈杂，有个尖厉的嗓子大叫道：“陈小毛，你咋气着老太太了？回去就病倒了？陈小毛，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给我出来！”

是老婶的声音。

从窗口望出去，老叔老婶还有一些乡亲也都来凑热闹了，挤了满满一院子人。

爸爸和陈小毛一前一后的出来。

老婶上前一步，道：“大哥，老太太病了，让你家这个小野种给气病了，你说咋整吧？”她的手指指着陈小毛，都快指到陈小毛鼻子上了。

听到“小野种”这三个字，爸爸瞬间就炸了，连头发都竖起来了。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咬着牙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说着，他恶狠狠的瞪着婶婶，看那样子，老婶再敢叭叭一句，他就能掐死她。

老婶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脑子。见大伯哥这样，也不禁有些害怕。她身不由主的往后退了退，道：“你要干嘛？要吃人咋的？”

老叔见老婆要吃亏，当即顶了上来，道：“老大，你要干啥？妈就在家炕上倒着呐，老太太亲口说的，小毛是个畜生，要气死她了。你看，这不明摆着嘛？”

见有男人护着，老婶又来能耐了，继续施展她的毒舌技能，“就是，老太太身体老硬实了，就是让这个小畜生给气的，你说咋办吧？不是老陈家的种就是不行，这要是亲孙子，能干出这事儿嘛？”

陈小毛见爸爸气的脸色焦黄，紧攥着拳头，话都说不出来。他沉了沉气，压了压火，从爸爸身后走了出来，淡淡的道：“你有证据吗？”

老叔老婶都怔了怔，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小毛缓缓的说道：“你们说我是野种，有证据吗？”

老叔张了张嘴，看了眼他大哥，没有出声。老婶却梗梗着脖子，道：“证据？当然有证据，全村都这么说的，全村人都是证据。”

陈小毛脸色冷了，嗤的一笑，道：“全村人？谁啊？你们谁说的？别在背后说，有能耐站出来！”说到最后，他的嗓门忽然放大，仿佛满院子都在回荡着他正处在变声期，还有些稚嫩的声音。

十多个乡亲都没有作声，都在躲避着陈小毛的眼神。

陈小毛的目光落在老婶身上，冷冷的道：“没有证据，散布谣言，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有，说奶奶让我气着了，谁看着我气她了？奶奶不待见我，我知道。那我是不是就得从地球上消失啊？我来看我爸爸，我又犯什么错了？是不是要我死了，你们就都开心了？”

说着，他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手上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