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来就被队长抓了现行

林知予蹲在土坯房后面的草垛子边上，手指扒拉着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玉米面饼子，脸皱得像被踩过的干菜。他昨天刚穿过来，原主是个下乡的知青，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到这穷得鸟不拉屎的赵家沟，刚落地就发了高热，直接一命呜呼换成了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半袋粗粮都要数着粒吃，这破地方连个电都没有，晚上黑得能听见鬼叫。林知予咬了咬牙，打定主意先装怂混日子，等攒够了钱和公分，拿到回城票第一时间就跑，谁也拦不住。正琢磨着待会儿上工的时候怎么装个头晕脚软少干点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林知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玉米面饼子差点掉地上，回头就看见个身高快一米九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来的胳膊上肌肉硬得像石头，额角还有道浅疤，正垂着眼看他。是赵家沟的生产队长，赵砺。原主记忆里这人话少得很，干起活来一个顶三个，整个生产队没人敢不服他，说扣谁公分就扣谁公分，半分情面都不讲。

林知予心脏砰砰跳，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躲懒被抓了，赶紧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往兜里一塞，撑着墙就要站起来，腿蹲麻了一个趔趄，直接往人怀里撞。赵砺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热得发烫，按在他胳膊上的力道稳得很，轻轻松松就把人扶稳了。

他刻意把声音放软了点，垂着眼睫装出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指尖还特意晃了晃，演得跟真的似的。

赵砺没说话，低头看了眼他藏饼子的衣兜，又扫过他沾了草屑的发顶，喉结动了动。

林知予愣住了。耙地那可是重活，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干一天下来半条命都得没了啊？他刚想开口说自己身体不好能不能干轻点的活，就看见赵砺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油纸包还热乎着，一打开，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夹着块咸香的腌肉，香得林知予肚子当场就咕噜叫了一声。他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就要摆手。

林知予伸出去推的手顿住了。满工？一天十个公分啊！他本来以为最多能混五个就不错了，还不用下地？还有白面馒头吃？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狐疑地抬眼看向赵砺，对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神深得像山脚下的潭水，看不出情绪。林知予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这生产队长是个面冷心热的？听说以前队里来的知青体弱的他都额外照顾？

没等他想明白，远处就传来了婶子们打趣的声音，几个穿花布衫的妇女扛着锄头往这边走，看见他俩站一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知予听得一愣，转头看向赵砺。细粮？他昨天领的粮明明只有粗粮啊？合着是这人偷偷给他加的？

赵砺没接那些婶子的话，伸手把油纸包往他手里一塞，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烫得林知予猛地缩了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走了两步又回头，扫了眼他衣兜露出来的半块玉米面饼子。

林知予握着手里还热乎的白面馒头，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又听着旁边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说赵队长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后知后觉地有点慌。不对劲啊。他装怂是为了混日子，不是为了被生产队长特殊照顾啊？这照顾得也太过头了，又是给粮又是给馒头的，还帮他安排轻活。

林知予咬了口馒头，香是真的香，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等他慢悠悠晃到地头的时候，就看见赵砺正跟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一块，那姑娘是村支书的女儿赵晓梅，手里攥着个帕子，脸通红地往赵砺手里塞什么东西。林知予下意识就想躲，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赵砺的声音传过来。

赵晓梅眼睛一下就红了，咬着唇问他喜欢谁。林知予也好奇，踮着脚往那边看，就看见赵砺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半分闪躲都没有。林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嘴里的馒头差点噎住。不会吧？

他刚想跑，就看见赵砺抬步朝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脆萝卜，递到他面前。

林知予整个人都傻了。推了？他什么时候说要找对象了？还有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林知予攥着手里的馒头，看着赵砺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脸，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攒钱跑路的小算盘，好像从一开始就被人看得明明白白。风一吹，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