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昨天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梦到封烬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一会儿梦到“戏魔”戴着面具朝我笑。
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被闹钟吵醒了。
我洗漱完,换了衣服,往教室走。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像是还会下雨。空气里潮乎乎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下意识地往时寂寻的座位看了一眼。
空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会吧……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空落落的桌子看了好一会儿。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跟昨天一样,只有那本书摊开放着,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椅子也整整齐齐地靠在桌边。
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又像是……他也消失了。
跟封烬一样。
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他的桌旁站了一会儿。
然后轻叹一声。
时寂寻。
你也不见了吗。
你是去找封烬了,还是……你也被“戏魔”带走了?
昨天你还跟我说,要一起找到“戏魔”。
怎么今天就不见了呢。
我攥了攥手指,心里堵得慌。
一个接一个。
先是封烬,然后是时寂寻。
下一个会是谁?
是我吗?
还是其他的幸存者?
“戏魔”到底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这些从副本里出来的人,一个个都除掉吗?
"栀冥?"
李鹏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正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他走过来,也看了一眼时寂寻的空座位,"怎么?时寂寻也没来?"
我点点头。
"嗯。"
我想了想。
"昨天下午吧。"我说,"他还给我披了件外套,然后就出去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
"哦。"李鹏飞点点头,"那也挺奇怪的。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快一天了,人就没影了?"
我没说话。
一天。
封烬消失了三天,时寂寻消失了快一天。
按照这个速度……下一个会是谁?
我不敢想。
这一天的课,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时不时地就往时寂寻的座位上看一眼。
每一次看,都是空的。
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扩大。
像是一颗种子,发了芽,越长越大,快要把整个心脏都填满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我没什么胃口,就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回宿舍吃。
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在追剧,一个在敷面膜。冷灼坐在我对面的桌子前,也在吃东西。
冷灼是我们宿舍的,也是我们班的。她性格挺开朗的,平时话很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我撕开面包的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包是豆沙馅的,很甜。
可我吃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栀冥,你没事吧?"冷灼看了我一眼,"你今天脸色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
"没事。"我说,"就是没睡好。"
"哦。"冷灼点点头,也没多问,继续低头吃她的泡面。
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剧的声音,还有吸溜泡面的声音。
我慢慢地吃着面包,味同嚼蜡。
就在这个时候——
冷灼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大,带着点惊慌。
"不好了不好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我放下面包,抬头看她。
"怎么了?"
冷灼指着窗户的方向,脸都白了。
"你看!你快看外面!"她的声音都在抖,"我看到大本钟上吊挂着什么东西在风中摇晃!"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本钟?
我们学校的钟楼?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其他两个室友也被惊动了,纷纷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啊?"
"在哪儿呢?"
我趴在窗户上,往钟楼的方向看。
天已经黑了。
钟楼上面亮着灯,暖黄色的,在夜色里很显眼。钟面上的指针,正指向八点多。
然后,我就看到了。
在钟楼的顶端,那个尖尖的角上,好像真的挂着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
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
像是……一个人。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不会吧……
怎么可能……
"那、那是什么啊?"旁边的皇甫煊声音都抖了,"不会是……不会是个人吧?"
"别瞎说!"另一个室友立刻说,"怎么可能是人!说不定是什么衣服啊、塑料袋啊之类的,被风吹上去挂住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因为那东西的形状……太像一个人了。
有头,有身体,还有四肢。
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荡来荡去。
在夜色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说不出的诡异。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浑身的血都凉了。
封烬。
时寂寻。
这两个名字,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
不会的。
不会是他们的。
一定不会的。
可是……
如果不是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
"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干,很哑,"我们下去看看。"
"啊?"冷灼愣了一下,"现、现在吗?可是……可是好吓人啊……"
"必须去看看。"我说,"如果真的是什么东西……总得有人去确认一下。"
而且……
我必须确认,那不是封烬,也不是时寂寻。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