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
我跟在皇甫煊身后,沿着走廊往教室走,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纷纷往两边避让,像是避瘟神一样。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忌惮,看皇甫煊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是。
才刚进来第一天,就杀了张强和姜宿两个人。
这样的人,谁敢靠近?
我走在他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忌惮,还有对我的指指点点。
浑身都不自在,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可转念一想,今天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已经死在张强手里了。
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忘恩负义。
我抬起头,偷偷看向皇甫煊的侧脸。
他走在前面,身姿挺拔,一身黑衣,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周围的目光和议论都和他无关。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看什么?"
他忽然侧过头,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偷东西被抓包了一样,赶紧收回目光,脸有点发烫。
"没、没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顿了顿,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确实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恐怕已经和张强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皇甫煊看着我,挑了挑眉。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一个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笑。
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寡言的性格。
我们走进教室。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落在皇甫煊身上,又赶紧移开,生怕被他注意到。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我跟在皇甫煊身后,走到座位旁坐下。
刚坐下,一道身影就从后排站了起来,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冷灼。
他脸色很难看,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着这边。
完了。
该不会是要吵架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皇甫煊。
皇甫煊也看到了冷灼,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怎么,又想和我吵架?"
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上次在教室里,冷灼就和他不对付。现在张强死了,冷灼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我紧张地看着冷灼,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要是打起来,教室里还不得翻天?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冷灼并没有发火。
他站在皇甫煊面前,脸色依旧很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谢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谢?
冷灼竟然对皇甫煊说谢谢?
我也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皇甫煊也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为什么?"
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冷灼和他不对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现在突然说谢谢,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冷灼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谢你帮我报仇。"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报仇?
我更疑惑了。
报什么仇?
皇甫煊也皱起了眉。
"为何?"
他问道。
冷灼抬起头,看向皇甫煊,眼底翻涌着恨意和痛苦。
"张强。"
他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之前杀了我的女人。"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教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强杀了冷灼的女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猛地愣住了。
陆之柔。
是陆之柔对吧?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冷灼为什么对张强有那么大的敌意,为什么每次看到张强都像看到仇人一样。
原来……是因为陆之柔。
难怪冷灼会这么恨他。
难怪冷灼会对皇甫煊说谢谢。
皇甫煊杀了张强,等于间接帮冷灼报了仇。
教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隐情。
冷灼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大仇得报,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化不开的沉重和痛苦。
就算张强死了,陆之柔也回不来了。
皇甫煊看着冷灼,沉默了几秒。
"原来是这样。"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冷灼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冷灼孤寂的背影,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这场游戏,到底还要夺走多少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