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撂下狠话,黑着脸转身走了。
教室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却没几个人真的舍得走,都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站在中央的皇甫煊。
传说中的强者,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也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乱糟糟的。
张强的挑衅、皇甫煊的平静、“戏魔”最后的话,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尤其是皇甫煊那句"菜鸟,就是菜鸟,抵不过强者,只会欺负弱者",总觉得意有所指,又想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身旁的冷灼忽然周身一冷。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就看见他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皇甫煊,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刀,那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忌惮。他微微眯起眼,重重地瞪了过去。
那一眼,分量很重。
换做旁人,被冷灼这样盯着,恐怕早就浑身发毛了。
可皇甫煊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样。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周围的人群,自始至终都没往冷灼的方向看一眼。那种无视,不是刻意的挑衅,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的不在意。
就好像,冷灼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连让他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冷灼的脸色更难看了,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站在他旁边,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冷灼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冷夜刚死,死在“戏魔”的规则之下。而皇甫煊,是“戏魔”亲自带进来的人。在冷灼眼里,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冷灼对皇甫煊的恨意,似乎不只是因为“戏魔”。
那种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是我读不懂的复杂。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广场中央的皇甫煊,忽然动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在看我。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那么多人,他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友好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
带着玩味,带着势在必得,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偏执。
就像猎人,在盯着自己看中的猎物。
明明隔得那么远,明明周围那么多人,可我却有种错觉——整个广场上,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种被牢牢锁定的感觉,让我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想躲到冷灼身后去。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哎,他在看谁啊?"
"好像是……章栀冥?"
"不会吧?他们认识?"
"难怪“戏魔”刚才特意点她的名字,原来和皇甫煊也有关系……"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像针一样扎人。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休整区的日子只会更难了。
被“戏魔”点名,又被皇甫煊这样盯着,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管是忌惮还是嫉妒,都不是什么好事。
身旁的冷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皇甫煊望过来的视线。
冷灼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身前,把我和皇甫煊之间的视线彻底隔断。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
可我却没觉得安心,反而心里更乱了。
冷灼明明和“戏魔”做了交易,明明把我亲手送到了地下室,现在又摆出这副保护我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教室中央,皇甫煊看着突然挡在前面的冷灼,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嘴角那抹淡笑也随之消失,重新恢复了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他转身,背着玄铁长弓,朝着休整区的深处走去。
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彻底看不见了,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对视,比闯一次副本还累。
冷灼转过身,看着我,脸色还是很难看。
"以后离他远点。"
他丢下一句话,语气很沉。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冷灼不会说实话的。
我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夜风一吹,凉意顺着领口钻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刚才皇甫煊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像盯着猎物一样。
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而这场名为"戏魔"的游戏,我恐怕再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