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的尸体被两个黑衣人拖走了,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深色的血痕,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刚才那场兄弟相残的画面还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像一根毒刺,扎得人心里发疼。
我站在人群里,手脚冰凉。
冷夜死了。死在自己最好的兄弟手里,死在“戏魔”一句轻飘飘的规则之下。
冷灼,他失去了在这个鬼地方唯一的亲人。
我下意识地又往冷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上去搭话。失去至亲的痛苦,从来都是沉默的。
就在这时,高台上“戏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好了,今晚的节目就到这里。"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场普通的表演,完全不在意脚下刚逝去的一条人命。
"请大家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只要今晚没有新的任务,就意味着还能多活一天。
我也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跟着人群往宿舍楼走。
可下一秒,“戏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目标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尤其是你哦,章栀冥。"
刹那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有惊讶,有疑惑,有忌惮,还有幸灾乐祸。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叫了我的名字。
在所有人面前,清清楚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猛地抬头,望向高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牢牢锁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就像猎人在看自己最中意的猎物。
"我很期待,"他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带着戏谑又偏执的味道,"你和我对立面对决的场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对决?
我和他?
我算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在副本里苟延残喘,好几次差点死掉,全靠运气和同伴才能活到现在。
他是“戏魔”,是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幕后主宰,是这场游戏里神一样的存在。
他竟然说,期待和我对决?
这太荒谬了。
荒谬到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戏魔”确实点名了我,确实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冷静。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哪怕心里已经慌得一塌糊涂。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
是因为我是他看上的"猎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昨夜地下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抱着我,咬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说"以后我是你老公"。
那些荒唐的、令人恐惧的话语,和此刻高台上的宣言重叠在一起,让我后背发凉。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越来越大。
"“戏魔”怎么会认识她?"
"不知道啊,看着挺普通的……"
"该不会她和“戏魔”有什么关系吧?"
"完了,被“戏魔”盯上,肯定死得很惨……"
各种各样的猜测像针一样扎过来,我站在原地,像个异类,被所有人的目光审判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身边。
是冷灼。
他脸色还是很难看,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下去,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他就那样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却无形中替我挡掉了一部分刺人的目光。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高台上的戏魔,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有恨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
我忽然想起了昨夜。
是他把我送到地下室的。
监控里,“戏魔”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说不出的诡异。
"好好休息,冥儿。"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冥儿。
他竟然这样叫我。
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目光也更加异样。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心里又怕又怒,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屈辱感。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是个玩家,他是神。
在这场名为"戏魇"的游戏里,他掌控着一切,包括我的生死,甚至我的尊严。
“戏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高台的监控里,广场上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人群散了,可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有那句"期待和你对决"的话,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从今晚起,我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被“戏魔”亲口点名,意味着我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也成了所有人忌惮的对象。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对我做什么。
回到寝室的路上,冷灼一直走在我旁边,沉默不语。
夜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知道,比夜风更冷的,是“戏魔”那双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睛,和他那份偏执到令人恐惧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