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燃烧殆尽的纸灰,缓缓飘散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方才那张带着深渊低语的字条彻底化为虚无,可字里行间裹挟的恶意,却死死萦绕在空气里,迟迟不肯消散。在场所有玩家依旧心绪不宁,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经过今夜的突袭与字条挑衅,没人再敢轻视暗处潜藏的未知敌人。
我扫过面前一众神色紧绷的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压下全场浮动的慌乱。
我开口道:
“大家今天把门窗关好,锁死寝室房门,不要单独外出,然后休息吧。夜里大概率不会再有异动,但务必保持警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低声应和过后,便两两结伴,步履匆匆地转身往宿舍楼内走去。
每个人的背影都带着明显的仓促与戒备,没人敢在深夜的空地上多做停留,暗处敌人的威慑力,已然深深扎根在所有人心底。
其他人回去之后,喧闹的楼下空地迅速恢复沉寂,只剩下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我对着空荡的夜色静默伫立片刻,目送最后一名玩家走进楼栋,随即也转身抬步,缓步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稍稍松弛,可心底的疑虑与凝重,却愈发浓郁。
我也走了回去。
楼道里的灯光暖白柔和,驱散了深夜的阴冷,走廊安静无声,所有寝室门都紧闭着,能隐约听见屋内众人压低的交谈声,是大家还在为今夜的惊魂经历心绪难平。我脚步轻缓,一路直行,推开寝室门,侧身走入屋内,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我回到自己寝室。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落,在地面铺出一层淡淡的银辉。没有了众人的目光,周身所有的沉稳伪装尽数卸下,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沉甸甸的疑惑。
我垂眸低头,静静看着自己右手的伤。
掌心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已经止住鲜血,可皮肉翻卷的创面依旧狰狞红肿,残留的阴冷邪气盘踞在伤口深处,隐隐作痛。
那是今夜与暗处敌人交锋时留下的痕迹,戾气刺骨,久久不散,也成了对方来过的最真实证据。
我目光沉沉落在伤口上,思绪彻底沉敛,心底不断复盘着今晚所有的细节。
我心想,那张字条、诡异的碎片、突如其来的深夜袭杀,所有线索早已暗中串联。
我知道对方已经代号叫“腥枭”。
这个代号藏在碎片纹路的暗记与字条的邪气印记里,是我刚才焚烧字条时,凭借灵力捕捉到的隐秘气息暗号,也是暗处敌人的专属标记。
腥枭,以腥为煞,以枭为猎,顾名思义,是潜伏在黑暗里、以猎杀玩家为乐的狠戾存在,也是一直蛰伏在残楼猎厄副本暗处,暗中窥探、步步算计我们的幕后之人。
可念头辗转,心底立刻浮现出一个无解的疑问,层层迷雾再次笼罩心头。
但现在有个问题。
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腥枭?
我反复回想所有相遇的细节,那人从未展露过半分恶意,只是沉默独行,气场冷淡,无悲无喜。
今夜腥枭的手段阴狠偏执,挑衅意味十足,不惜惊动整栋宿舍楼,也要向我宣战,二者的行事风格看似相悖,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如果他是腥枭,为何数次相遇都对我毫无动作,甚至刻意避开对峙?如果他不是,那为何两人的气息、隐匿身法会如此相似?
迷雾重重,真假难辨。
我抬手按压伤口,刺骨的痛感让我思绪愈发清明,心底清楚,这个谜团不破,我们所有人,永远都会活在腥枭的暗处猎杀与窥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