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魂古庄死寂的长廊里,尘埃在惨白的顶光下缓缓浮动,空气中始终萦绕着散不去的铁锈腥气与腐朽木头的霉味。
我指尖用力收紧,将最后一块冰凉陈旧的木牌稳稳攥在掌心。
五块纹路各异、刻满诡异古老图腾的木牌尽数集齐,沉甸甸的质感压着指尖,每一块木牌的纹路都相互呼应,透着古庄独有的阴森诡谲。
片刻后,我转身踏着冰冷的青石地砖,一步步走回古庄中央大厅。
空旷的大厅依旧荒凉阴森,四周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隐约能看见墙体深处渗出的暗红血迹,像是干涸多年的旧疤。方才喧闹的游戏淘汰声响彻底沉寂,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诡异呜咽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砚辞依旧立在大厅最高的木阶之上,一身黑衣融在昏暗光影里,身形挺拔却带着掌控全局的冷戾压迫感。
他本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脚下破败的厅堂,在我踏入大厅的瞬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骤然抬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砚辞明显愣住了。
素来波澜不惊、万事尽在掌握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意外与讶异。
他似乎没料到,我能在布满致命陷阱、步步杀机的古庄关卡里,毫发无损地集齐五块关键木牌。
短暂的怔忡过后,那抹讶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裹挟着玩味与冷冽的轻笑。
薄唇微勾,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容揣测的深意:
“你真有本事啊!”
话音落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我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应声,只稳稳攥紧手中的五块木牌,任由微凉的寒意透过木质纹路浸透掌心。
我清楚,这句夸赞从沈砚辞口中说出,从来不是褒奖,而是新一轮危险降临的预警。
大厅里其余幸存的玩家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经历了韩皓惨死的惨烈场面,所有人都被这场死亡游戏磨得身心俱疲,满心畏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触怒掌控全局的沈砚辞。
片刻的静默后,沈砚辞的目光缓缓从我的身上移开,骤然转向一侧始终沉默伫立的云函。
那道漆黑冰冷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在云函身上,不带丝毫温度。
云函身子微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就心性柔软,始终带着温柔的善意,是队伍里唯一愿意默默守护他人的人。可在这吃人噬命的暝魂古庄,温柔便是最致命的软肋。面对沈砚辞极具威慑的目光,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指尖微微蜷缩,周身紧绷,全然不敢与之对视。
整个大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诡异的窒息感笼罩每一个人。
沈砚辞静静注视着她,几秒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清冷的声音敲定了新一轮的生死规则:
“下一关,你和旁边这个玩家一起过!”
他指尖轻抬,指向我,随即吐出冰冷的关卡名称,字字诛心:
“关卡,密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两侧的墙壁突然发出“嘎吱——”的沉闷机械响动,厚重的古旧石墙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道漆黑幽深的密道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浓稠的黑暗像蛰伏的巨兽,吞噬了所有光线,密道深处阴风阵阵吹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还夹杂着淡淡的腐朽血腥气,比外面的厅堂更加阴冷恐怖。
没有人知道这间密室藏着何等致命机关,也无人知晓里面等待两人的是解谜生路,还是必死绝境。
沈砚辞立于高台之上,眉眼覆着一层冷霜,唇角那点淡淡的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下绝对的掌控与漠然。
这场由他主导的死亡游戏,永远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刚闯过一关死局,新一轮的双人试炼,已然开启。
师骏侧头看向身侧神色紧绷的云函,心中清楚,这看似简单的双人密室关卡,必定是古庄至今最凶险的陷阱。并肩而行的搭档,既是唯一的依仗,也可能是这场密室游戏里,最先迎来终结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