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喧闹嘈杂,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底泛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怯意。
我全然懒得理会旁人的躁动,漠然拉开椅子,自顾自坐在自己位置上,周身敛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半点不被周遭的恐慌裹挟。
下一秒,一道身影轻轻落座在我身侧,是李乐雅。
她坐姿安静,气息却透着沉沉的压抑,侧过头看向我,眸光沉静又带着几分试探的凝重,缓缓开口:
“栀冥,如果时钦那帮人来了,你会怎么办?”
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周遭的议论声仿佛都悄然淡去,无形的紧张感死死箍在周遭。
我指尖轻抵桌沿,背脊挺直,面色没有半分波澜,眼底无惊无惧,只有一片冷沉的漠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字字笃定:
“镇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陡然沉了下来。
李乐雅看着我这份太过平静的淡漠,眸色微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谁都清楚时钦那群人的狠戾阴毒,出手从无底线,沾上便是麻烦,落在旁人身上早已是慌不择路、胆战心惊。
可我偏是连一丝慌乱都无,只剩死水般的冷静,像早已看透前路凶险,亦或是早已被逼得无惧任何豺狼虎豹。
而没人察觉,暗处阴影里,一道视线正牢牢锁着这边,带着病态的玩味与掌控欲,将我这份云淡风轻的镇定,尽数收眼底,暗沉的眸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阴翳与偏执。
我倦意翻涌,手肘抵着桌面,刚要俯身趴在桌上闭眼休憩,整间教室还浸在一片庸庸碌碌的平静里。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骤然冲来,打破了所有沉寂。
一个女生神色惨白、脚步踉跄地狂奔进来,发丝凌乱,脸色毫无血色,浑身都透着极致的恐慌。
霎时间,教室里所有喧闹戛然止住,全班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死死盯在她身上,空气瞬间凝固,静得落针可闻。
来人正是廖玥。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瞳孔涣散,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惧,嘴唇止不住发抖,像是撞见了世间最阴森可怖的景象。
下一秒,她带着哭腔,声音抖得破碎,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教室里,阴冷又惊悚:
“厕所……厕所死人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天色骤然暗沉下来,风卷着阴气拍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诡异的声响,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正冷冷窥望着教室里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
我心头猛地一沉,顾不上身后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慌乱,拔腿就往厕所狂奔。
刚拐进楼道拐角,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便直直钻进鼻腔,腥甜、黏稠,带着死亡独有的阴冷腐气,沉沉笼罩在整片区域,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指尖都泛起凉意,背脊绷得僵直,眼神警惕又发紧,一间间隔间逐个排查。
走廊安静得诡异,只有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厕所里来回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
一间、两间……都空无一人。
直到视线扫到最角落那间,门缝下蜿蜒流出暗红黏稠的血迹,在惨白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痕迹,触目惊心。
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我屏住呼吸,缓缓伸手,猛地拉开了厕所隔间的门。
门一开,更汹涌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扑面而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没。
隔间里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上血泊蔓延,一个女人蜷缩般坐在地面,浑身浸透暗红鲜血,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凌乱的黑发黏满血污,糊住大半张脸,死寂地垂落着。
我的心跳骤然停滞,头皮发麻,强压着心底的恐慌,眯眼仔细辨认那张被血迹沾染的脸。
待看清眉眼轮廓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冰凉,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僵在原地。
竟然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