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瞬间攫住餐桌,我们一行人齐刷刷看向李乐雅。
昏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浸在冷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阴冷。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薯条,指尖依旧泛着死人般的惨白,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真实情绪,反倒裹着说不清的诡秘:“我也只是听说!”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头顶灯管滋滋的电流声,空旷的餐厅里风从门缝钻进来,阴冷刺骨,刮得人心头发麻。
半晌,李鹏飞重重吐出一口气,脸色青白交加,眼底压着浓重的疲惫与恐惧,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绝望:“大家,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我指尖发僵,握着冰凉的可乐杯,杯壁凝着一层冷露,寒意顺着掌心钻进四肢百骸。仰头缓缓喝了一口,冷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恐慌。
就在这时,身侧一道冷冽的视线骤然落在我身上。
时寂寻微微蹙起眉峰,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沉郁的阴翳,周身低气压骤然收紧,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颤声开口:“怎么了?”
他垂眸看向我握着可乐的手,声线清冽低沉,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少喝点冷的!”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暗夜里蛰伏的深渊。
心口莫名一紧,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开口,嗓音轻细发哑:“谢谢。”
李鹏飞指尖刚攥住冰凉的可乐杯,嘴唇凑近杯口,还没等液体滑入喉咙,一声突兀又狠戾的拍桌声轰然炸响——
“砰!”
塑料桌面剧烈震颤,可乐溅起暗沉的黑沫,顺着杯壁蜿蜒流下。
李鹏飞猝不及防呛入一大口,喉咙猛地收紧,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脖颈绷出青筋,狼狈又愠怒地抬头:“干什么?!”
餐厅惨白的灯光骤然猛闪两下,周遭温度骤然跌落,阴冷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裹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
付言浑身紧绷,脸色白得像泡发的纸,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青,声音发颤又急促:“我们得回去了!马上!”
“为什么?”我心口骤然一沉,腕间的蓝色手链骤然冰得刺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皮肉,疑惑里裹着止不住的惶恐。
付言一言不发,颤抖着将手机怼到众人眼前。
冷幽幽的屏幕光映亮每个人惊惧的脸,群里炸开锅的消息刺得人眼慌——乔昀玩弄四班女生沈月,两班早已撕破脸皮,吵得沸反盈天,戾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最骇人的是群里流传开的一段短视频。
画面昏暗摇晃,满是噪点,背景音里全是沈月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月瘫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子剧烈蜷缩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几乎抠进砖缝,泪水混着鼻涕糊满整张脸,喉咙破了般哭着、喊着,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与哀求,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像被无形的东西钉死在原地。
而乔昀就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慢条斯理举着手机对准她,镜头稳稳锁死沈月崩溃失态的模样。
他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唇角勾着一抹病态又残忍的笑,眼神冷漠又玩味,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观赏猎物挣扎的兴奋,指尖甚至慢悠悠调整角度,不放过她每一寸崩溃的细节。
视频里,沈月的哭喊声越来越哑,渐渐透着一股濒临窒息的诡异;乔昀的呼吸却平稳又轻快,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
死寂瞬间吞噬整个餐厅。
头顶灯光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
空气里的腥甜越来越浓,腕间的蓝色手链骤然收紧,死死勒进皮肉,我甚至清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不知来自手机里的乔昀,还是藏在暗处、正静静观赏这一切的“戏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