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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宁州县

主角:她的明月夜

四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宁州县

钟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想象中的“县城”,应该是有楼房,有街道,有路灯,有商店的地方

就算比不上秦州,至少也应该差不多。可眼前这个边陲县城,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远远看去,整个县城灰扑扑的,像一块被遗忘在黄土坡上的旧物件

最高的房子不过两层,大多是土坯墙,屋顶上铺着黑灰色的瓦片,有的地方瓦片已经掉了,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街道是土路,风一吹就扬起满天黄尘,把一切都罩在一层昏黄的纱幕里

花彩香
花彩香

叶大哥这儿呢

街道窄得只够两辆架子车并排走,两边是些低矮的铺面,门板歪歪斜斜地竖着,有的已经散了架,用铁丝拧着

女人站在剧团门口招手,她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但比例匀称

走起路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是脚下踩着云,轻飘飘的,又稳稳当当的

且长得很漂亮

这就是花彩香,宁州县剧团的秦腔旦角演员,在方圆百里都小有名气

叶致远
叶致远

彩香孩子就拜托你了

花彩香
花彩香

大哥哪的话?孩子放在我这儿,你们放心

花彩香
花彩香

你和嫂子……

花彩香倾了倾身子,声音压的低极了

花彩香
花彩香

早晚有平返的那天

叶致远
叶致远

但愿吧

叶致远
叶致远

十六爸爸走了,以后一个人好好的,有个两三年的,爸爸妈妈就来接你

小钟灵
小钟灵

……

小钟灵
小钟灵

爸爸……

看着父亲远去的钟灵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过她稚嫩的脸

花彩香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她淡淡的开口,,带着秦腔旦角特有的婉转腔调

花彩香
花彩香

行了,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喊

花彩香
花彩香

花彩香
花彩香

小丫头长得还真好看

花彩香
花彩香

我见过你妈妈,你将来也是个美人胚子

小钟灵
小钟灵

嗯……唔……

钟灵使劲的擦了擦眼睛,让自己很快缓和好的情绪

小钟灵
小钟灵

姨姨你长得也很漂亮

小钟灵
小钟灵

跟画本子上的仙女一样

小孩试图露出一个讨好一点的笑容,花彩香哪里看不出来小孩的小心翼翼,只是笑了一声

花彩香
花彩香

哟小嘴还挺甜的

花彩香
花彩香

叫什么名字啊?

小钟灵
小钟灵

钟灵

花彩香
花彩香

这名字不好

花彩香
花彩香

听着就不符合阶级

小钟灵
小钟灵

姨姨什么是阶级?

花彩香
花彩香

你不用管

花彩香
花彩香

这年头阶级也分好坏

花彩香
花彩香

你爸就是坏阶级的人,坏分子

小钟灵
小钟灵

我爸爸不是坏分子!!

钟灵用力甩开花彩香的手倔强的看着她

花彩香走到钟灵跟前,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钟灵的脸,然后伸手摸了摸钟灵的头发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瓷器

花彩香
花彩香

你爸是不是资本家,有没有剥削人民,是不是坏分子?

花彩香
花彩香

这些我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

花彩香
花彩香

孩子你只需要记住,有的事呢你要放在心里,只有彻底和过去分割,才能不受歧视

小钟灵
小钟灵

……

钟灵迟钝的点点头,她还是不懂,只听花彩香继续说道

花彩香
花彩香

钟灵毓秀,行

花彩香
花彩香

从今天起,你记住,你是我远房哥哥的女儿

花彩香
花彩香

你妈去年给你添了个弟弟,家里实在养不起了也不待见你,这才把你送到我这儿混口饭吃

花彩香
花彩香

你姓花叫花毓秀,我是你姑姑

花彩香
花彩香

以后见了人,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花彩香
花彩香

嗯,毓字也不好,听着像个文化人,不像是庄户人会起的名字

花彩香
花彩香

毓秀,玉秀

花彩香
花彩香

认字不?

花彩香拉着小孩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

小钟灵
小钟灵

小钟灵
小钟灵

我是花玉秀,你是我姑姑

花彩香
花彩香

好孩子

叶钟灵在一个如此普通的一天,隐入了时代的尘埃里

在宁州县秦腔剧团里,只有一个叫花玉秀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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