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试

直到现在你还是有点茫然。

没有想到随手捡到了一个小孩，竟然是一个围棋天才，小小年纪有着出乎意料的能力。

你站在俞亮身边，安静看着他低头伏案打古谱，指尖落在棋盘上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又认真，小小身躯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棋道执念。

黑白棋子起落间，古朴厚重的棋气缓缓散开。

你沉寂千年的心弦轻轻颤动，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压抑了太久的棋瘾翻涌上来，心口痒痒的，格外难耐。

你笑了一下。

你温柔弯起眉眼，眼底盛着南梁千年未散的风月清雅，语气淡然又带着几分深藏的骄傲。

俞亮微微睁大眼，显然不太相信。

但一个人打谱也很无聊，他想了想。

少年咬了咬唇，认真摆好棋盘，端正坐好。

你轻轻颔首，虚幻的指尖落在棋盘上空。

俞亮按照你指的方向落下一棋。

慢慢的，一局棋即将结束。

少年越下越是心惊，额头渐渐渗出薄汗。

他自幼学棋，看过无数名家棋谱、传世古谱，却从未见过这般从容淡然、章法浑然天成的棋局。不急不躁，不攻不抢，每一步都暗藏深远棋理，温柔之下尽是磅礴格局。

他用尽自己全部所学，缜密计算，步步紧逼，可无论怎么进攻、怎么算计，都被你轻飘飘化解。

你的棋不像现世棋手那般计较得失、凶狠搏杀，温润婉转，进退有度，攻守兼备，一如千年之前的宫廷大道棋。

没有戾气，只有纯粹极致的棋道本心。

不过数十手，俞亮便已然落入下风，毫无翻盘余地。

他呆呆看着棋盘，好半天说不出话。

你轻笑着坐在椅子上。

想当年在南梁，也就是褚嬴能和你一决高下了。

可惜……他被贬了后便自尽了。

不过，也不算可惜，你也在那一天死了。

俞亮没有注意到你的神情，开始复盘与你的棋局。

俞晓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连你都没有注意到俞晓旸的出现。

俞亮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子一僵，下意识盖住半面棋盘，眼底藏着几分慌乱的心虚。

他没法解释灵溪的存在，没法说自己对着空气下了一局千年古棋，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

俞晓旸疑惑的看了眼俞亮。

但他并未深究孩子的小动作，目光牢牢黏在桌面的棋局上，指尖轻点棋盘纹路，神色渐渐从寻常点评，转为凝重诧异。

他纵横棋坛数十年，阅尽古今棋谱、中外名局，眼界早已远超常人。可眼前这盘无名对局，彻底跳出了他对现代围棋的所有认知。

俞晓旸眉头紧紧蹙起，一遍遍扫视着黑白落子的排布，越看心头越震。

这棋韵古朴纯粹，带着千年前的沉淀气韵，绝非现代人可以临摹伪造。哪怕是古籍残卷记载的零星南梁棋式，也远不及这局完整正宗。

一旁悬浮静坐的你，闻言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