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拆穿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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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远处，敖乙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摊主在弄虚作假——那些所谓的“名贵乐器”，分明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劣质货，根本不值几个钱。

他活了这么多年，龙宫里的珍品宝物见得多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看到霍星眠拿起一件乐器，似乎真的要掏钱购买的时候，敖乙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在霍星眠即将付钱的前一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别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霍星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现身——刚才不是还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吗？怎么这会儿自己跑出来了？

摊主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年，脸色顿时有些不悦“你是谁？别妨碍我做生意！”

敖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过霍星眠手中的那件乐器，指着上面的一处纹路说道“你这确定是用紫竹做的？做工如此粗糙，你当我没见过紫竹吗？”

摊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敖乙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还有这把琵琶，贴皮木纹，漆面未干，音板开裂，连最基本的品相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说这是百年老桐木？”

“你这摊子上十件有九件是假货，剩下的那一件也是残次品。”

“坑蒙拐骗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是个人才了。”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准，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摊主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听了，纷纷对摊主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原来是个骗子啊！”

“啧啧，心真黑啊。”

“还好这小伙子懂行，不然这姑娘可就吃亏了。”

摊主被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敖乙见他无话可说，也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霍星眠，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要是真想买乐器，我带你去别处看看，别在这里浪费钱。”

霍星眠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件乐器，又看了看摊位上那支灰扑扑的长箫，忽然灵机一动。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敖乙，说道“既然你这么懂行，那你帮我个忙呗？”

敖乙被她笑得心里一毛，警惕地问道“什么忙？”

“你帮我把这支箫也一起买了。”霍星眠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支灰箫，“就当是你昨天吓唬我的赔偿了。”

敖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支灰扑扑的长箫。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支箫这么破，上面全是泥土和划痕，音孔都被堵住了，能不能吹响都是个问题。

这种东西，就是白送他都嫌占地方。

“你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敖乙忍不住说道，“这东西一看就不行，买回去也是废——”

话还没说完，霍星眠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那眼神凌厉得很，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敖乙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屈服了。

“行行行，买买买，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摊主，三言两语就把价格压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看得霍星眠都有些佩服了。

‘这家伙虽然讨厌，但砍价的本事倒是不错。’她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拿到东西后，她心满意足地把灰箫收好，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根本没有要等敖乙的意思。

敖乙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喂！我帮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连等我一下都不肯吗？”他跟在她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霍星眠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没有请你帮忙，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其次，没有你，他也坑不了我——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些东西是假的？我只是懒得拆穿他而已。”

“第三，你昨天那么吓唬我，还想让我对你有好脸色？”

“不好意思，本姑娘可没那么大度。”

“第四，本姑娘可没有强迫你跟着我，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她一连串话说得又快又顺，堵得敖乙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昨天确实是他不对在先，他跟踪她，吓唬她，还把她强行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敖乙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那…我跟你道歉。”他的声音变小了很多，带着几分不自然，“我们能做…朋友吗？”

“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对，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他说完这些话，耳根已经红透了。

身为东海太子，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供着的，何曾向谁低过头？

可他却对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小姑娘，说了好多遍“对不起”。

霍星眠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敖乙正用他那张俊朗的脸，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微微下垂，嘴唇轻抿着，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霍星眠承认，他这副模样确实挺让她受用的。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高冷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如果你还敢吓唬我、凶我，别说朋友了，陌生人都没得做。”

敖乙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忙保证道“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霍星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淡然，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走到哪儿，敖乙就跟到哪儿。

“你看这个，这个好玩！”

“那边有卖糖人的，你要不要吃一个？”

“诶，前面有杂耍的，我们去看看吧！”

霍星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瞪着敖乙，没好气地说道“你很吵知不知道？”

敖乙被她这一瞪，又看呆了。

此刻她的眼睛虽然不是蓝紫色的，但那双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嗔怒，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喂？你发什么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霍星眠见他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更加没好气了。

“啊？听到了听到了，我不说了，不说了。”敖乙回过神，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霍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耳根又开始发烫了，才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敖乙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稍微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才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她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买那支箫啊？你是要学吹箫吗？”

“你要是想学，也不挑个好点的，那摊子上的东西那么破，能用几天啊？”

“要不明天我从龙宫里给你挑个好的送来，肯定比那破玩意儿强多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霍星眠淡淡地回道，“我就是觉得它好玩才买的，你别白费那个心思了。”

她当然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他——毕竟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罢了。

敖乙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在撒谎。

他想追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实话，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

是啊，他们俩现在顶多算是刚刚认识，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他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她跟自己坦诚相待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郁闷。

接下来的逛街，他也有些提不起劲了，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霍星眠的心情。

少了身边那只“麻雀”的聒噪，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敖乙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她躺在他身下，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地看着他…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明天见！”他匆匆撂下这句话，不等霍星眠回应，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霍星眠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也是摇了摇头，没太放心上。

她又逛了一会儿，天色渐晚，便怀揣着对那支长箫的好奇，回到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霍星眠先是关好门窗，然后在房间内又布置了三层阵法：第一层是隔绝声音的阵法，防止任何声响传到外面。

第二层是防止力量四散的阵法，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动静。

第三层则是防止房屋和地面震颤的阵法，免得把整座客栈都给震塌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从“霜雪”中取出了那支灰扑扑的长箫。

箫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霍星眠想了想，决定先给它洗一洗。

她打来一盆清水，将长箫浸入水中，用手轻轻搓洗。

可是她搓了半天，却发现那些泥土根本洗不掉——就好像是在箫身上生了根一样，任凭她怎么擦洗，都纹丝不动。

好了，这一章就先写到这里，下一章在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