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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年

快穿之大反派红着脸说不要了

夏念又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地毯上抬起头,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拧过一遍。薄毯从肩头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地面——不对,她昨晚不是睡在地毯上吗?怎么感觉身体下面多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下垫着一条黑色的外袍。那是玄年昨天披在肩上的那件,深蓝色,领口处有暗纹,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

夏念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床榻的方向。

玄年正半跪在床榻边缘,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比前几天都严重。

“玄年!”夏念彻底清醒了,掀开薄毯冲过去。

“别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种命令式的语气依然不容置疑。

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下。她跑到玉桌前倒了一杯水,端着走到床榻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水来了,你喝一口。”

玄年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唇上全是血。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翻涌。他盯着夏念看了两息,伸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混着血迹,滑过下颌线。夏念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那是她在柜子里翻到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洗得很干净——递过去。

玄年看了那块帕子一眼,没有接。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将空杯子还给夏念,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功。暗光在掌心亮起,这一次比昨天更加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夏念蹲在旁边,默默地守着他。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玄年周身的暗光终于稳定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落在夏念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脚边那条黑色外袍上。

“你怎么把它垫在地上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

夏念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袍,又抬头看了看他,老实交代:“不是我垫的。我睡着之前它还在柜子里。早上醒来就在我身下了。”

玄年没有说话,但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别处。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慢慢翘起来:“是你给我垫的?怕我睡地上着凉?”

“地上有寒气。”玄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体质抗毒不抗寒,冻死了我没法收尸。”

夏念听着他嘴硬的话,心里暖洋洋的,没有拆穿他。她把那件外袍叠好,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到床榻边坐下——这次她没有坐地毯,直接坐在了床榻边缘,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

玄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赶她走。

“你的蛊毒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夏念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今天咳的血比前几天都多。”

玄年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药效在衰减,蛊毒在适应。我说过了,换一种药,或者死。”

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在。”

“原剧情里,玄年的蛊毒是怎么解的?他最后不是屠了临渊阁吗?那时候他的蛊毒应该已经解了吧?”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原剧情中,玄年的蛊毒并非‘解开’,而是被本命蛊‘噬天’吞噬了。‘噬天’苏醒之后,以玄年的经脉为战场,将十三种蛊毒逐一吞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玄年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但最终成功了。”

夏念的心揪了一下:“那‘噬天’是怎么苏醒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药人的血——也就是您的血。二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冲击。原著中,‘噬天’苏醒的契机,是玄年亲眼目睹了最后一位对他有恩之人的死亡。那种极致的愤怒和悲伤,唤醒了沉睡的本命蛊。”

夏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原著中,那个人是谁?”

“蛊门的一位老仆,从小照顾玄年长大。在玄年被囚禁幽殒窟的第五年,那位老仆偷偷潜入,给他送药,被当时的蛊门阁主发现后处死。玄年是在半年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天,他的本命蛊醒了。”

夏念觉得喉咙发堵。她看了看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少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平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知道,那些事情早就发生过了——在原著的时间线里,那是他的过去,也是她的未来?不对,她现在就在这个时间线里。

“系统,”夏念在心里问,“那个老仆……现在还活着吗?”

“原著剧情中,那位老仆在玄年被囚禁的第五年死亡。当前时间线中,玄年被囚禁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按照原著轨迹,那位老仆应该已经——”

“够了。”夏念打断了系统。

她不需要听完。她知道答案了。

那个唤醒本命蛊的契机,已经发生了。在那个人死了之后,在玄年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本命蛊应该已经苏醒了才对。可是,

夏念看着玄年掌心那团微弱的暗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本命蛊,”她开口,声音很轻,“是不是已经醒了?”

玄年的手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像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真的醒了?那他为什么还——

“它醒了,但我压着它。”玄年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淡淡地说,“它醒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运功排毒。我用全部的修为把它重新压制了回去。”

“为什么?!”夏念脱口而出,“它醒了不是可以帮你吞噬蛊毒吗?你为什么不让它——”

“因为它醒来之后,需要的不仅是蛊毒。”玄年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它需要吞噬大量的生命力来稳定自己。在这里,它能吞噬的只有我。而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它吞噬的过程中活下来。”

夏念愣住了。

“更糟糕的是,”玄年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如果它在幽殒窟里失控,这里所有的蛊虫都会被它吞噬,然后它会变得更强,强到我再也压制不住。到时候,它不会管方圆百里内有什么——人,兽,草木,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计时器的声音。

夏念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系统说过的——原著中,玄年屠尽临渊阁,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本命蛊失控。那个“失控”,原来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埋下了种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念的声音有些发颤,“一直压制它?压到什么时候?”

玄年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幽蓝色的光点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是无数只无声的眼睛。

“压到望日。”他终于说,“送你出去之后,我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开压制。”

“然后呢?”

“然后,要么它吞噬了我,我死。要么我吞噬了它,我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不能这样。”她的声音发颤,“你不能把我送出去然后自己去送死。这不公平。”

玄年转过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指腹粗鲁地擦了一下她的脸颊,力道大得把她脸擦得生疼。

“别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没死呢。”

夏念抓住他擦眼泪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冰凉的,指尖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她握得很紧,下一秒又不要命的抱住了他。

“你答应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望日之后,我们一起出去。你不许一个人去送死。”

玄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不是挣扎,更像是——试探。像是第一次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说,声音很轻,“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不知道我的手上沾过多少血。你这样对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夏念握紧他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玄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一丝极隐秘的、被他死死压住的渴望。他在原著中说过,名字是一种承诺。告诉一个人自己的名字,意味着那个人值得被记住,也意味着他愿意被那个人记住。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玄年。”

夏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玄 年。”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别过脸去,不看她。

夏念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贴着掌心。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这个面对七尺长蜈蚣都不眨眼的少年,在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在发抖。

“玄年。”夏念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有应,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玄年。”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像冰封了很久的河面下,有水流开始涌动。

“别叫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玄年,玄年,玄年。”夏念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更温柔。

玄年从她怀里逃出来,动作有点粗暴,像是被烫了一下。他把手藏进袖子里,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聒噪。”他说。

但夏念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没有再叫他,只是坐在床榻边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好感度百分之四十九。”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感叹,“宿主,您刚才叫他的名字,每一声好感度都涨了百分之二。”

夏念在心里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玄年后背的衣料——只是指尖触碰,没有更多的动作。

玄年的背僵了一下。

“阿年”夏念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望日之后,我们一起出去。不许一个人偷偷跑掉。”

玄年没有回答。

但他的后背,慢慢地、慢慢地,靠向了她的指尖。

那个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夏念感觉到了——他把身体的重量,轻轻地、犹豫地、像是第一次学着信任什么一样,靠在了她的手指上。

窗外的幽蓝色光点静静地漂浮着,水滴计时器“滴答”一声,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离望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