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道沙哑中饱含紧张的声音传入云岫的耳中,云岫连忙转回头,玉天心的脸赫然在出现眼前。
没时间在意玉天心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待着她身边了,终归不会害她就是了。
梦境的内容给她带来很大的心理阴影,云岫扑进玉天心怀中,或者用撞形容更贴切。
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细若蚊蚋,
“哥哥…”
被抱住的玉天心呆愣愣的,他不知道云岫这算是创伤后遗症吗,他只是轻轻拍着云岫的脊背,让她尽可能放松下来。
就算是,他想,这也是云岫为了救他而导致的,他能包容她的一切。
云岫就着玉天心的温暖的怀抱,恐惧的情绪被压下,那些要将她吞噬的寒意慢慢消退。
“现在好点了吗?”感受着云岫不再颤抖的身体,玉天心没多问,只是从柜头倒了一杯热水端给云岫。
云岫缓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回想自己刚才的窘态,用心虚的语气问:“玉天心,你怎么在我房间?”
云岫和玉天心被家族中的人一同誉为新星后,喊他哥哥的次数寥寥无几,云岫的脑回路一向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所有刚才那句‘哥哥’喊出口,玉天心才会愣住。
“当然是照顾你啊,躺到这张床上的过程你忘了?”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玉天心冷睨她一眼。
“我还不是关心则乱,看见亲人都要受伤了,无动于衷不显得我冷血吗?”云岫看事态走向不太对,连忙作伤心状,并使用血浓于水的理由为自己正名。
“唉……”
玉天心无奈的叹气,他终究不敌云岫做出的委屈神态。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顺位,当时的情况我完全可以躲开,顶多受点小伤。”
“那怎么能一样?玉天心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爱人先爱自,懂不懂。”
云岫听到他又开始熟悉的揽责,眉头瞬间挑得老高,语气也急了起来,一张脸因为激动变得红润,看起来倒是有生气了。
“你在我面前装大人也要有个度,每天都把压力自己扛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的,你不心疼身体我还心疼呢。”
一通输出,云岫的眼尾微微泛红,杏眼里也蒙着一层水雾,一副将哭不哭的模样。
玉天心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心中一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抱歉,我不会这么莽撞了。”他眉眼和缓,眼神中透露出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
每次他们吵架时,当务之急是将云岫哄好。
结果这次云岫不接他的话,反而背过身子,只把后脑勺面对他。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云岫了,只得小心翼翼的转向云岫面前,然后他看见云岫哭了。
不同以往的哭声,像是要把所有烦恼都哭出来。
云岫只是默默的哭,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怎么都止不住。
玉天心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替她擦眼泪,好言暖语说了好一阵,做了一大堆担保,云岫可算止住了哭泣。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跟父母报备一下你醒过来这件事,让他们安心一点。”玉天心声音轻缓,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病号情绪起伏太大可不太好。
末了,他又添了句,“不过,我一会又会来照看你的。”
“我知道了。”云岫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未尽的哭腔,隔着一层布料飘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含糊,连尾音都蔫蔫地陷进柔软的被芯里。
就这样,两个人心怀各异的人短暂分别。
云岫既有些诧异又余气未消,一方面是怀疑玉天心被人夺舍了,一觉醒来对自己很宽容。
另一方面是玉天心那番对自己的生命毫不放在心上的话语气极了,自己拼命换取他不受丝毫伤,说出的话让她多寒心啊。
她把脑海中的恼人思绪摇出去,又接回刚刚的想法。
以前他表面看起来温柔款款的,但都是自己关心他的概率比较高,且一旦做错超出他底线的事撒娇也没用。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云岫不确定的想。
云岫知道自己对感情可能有点迟钝,短时间内想不通那就留给以后的她来烦恼吧。
至于那个梦…云岫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但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有哪一处细节能被印证,无法,如今她只能多留心了。
没片刻,倦意漫上来,她陷入了睡眠。
另一边,在云岫刚清醒时,玉天心的本意不是想斥责云岫救人的想法,她做的事出发点几乎每次都是以善良为底色。
只是云岫从小生活在被爱沐浴中的环境中,如果做法不当,她很容易被心怀不轨之徒利用。
还是太急了,玉天心想,他不想把她逼急了,这样做没有半点意义,毕竟他和她不出意外,注定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