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真源那晚认真许下承诺、一字一句保证之后,丁程鑫便几乎没有再主动提起过那件事。
不是不在意,而是他信了。
张真源说话时很少把“保证”两个字挂在嘴边,可一旦说出口,便像把钥匙轻轻扣上了锁。丁程鑫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晚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得让他连追问的力气都散了。
每当难得的假期到来,张真源总会找机会前往丁程鑫的工作现场探班。
那天成都下着小雨,片场外停了一排车,雨刷一下一下扫着挡风玻璃。张真源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两杯热饮和一份丁程鑫爱吃的点心。他没有提前发消息,只让助理把车停在侧门附近,等收工的人少一点才下车。
休息室门口,工作人员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开。

“丁哥在里面换衣服。”
张真源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屋里开着暖风,桌上还散着剧本和保温杯。丁程鑫刚卸了一半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他抬眼,整个人明显顿住。
下一秒,他眼睛亮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张真源把热饮放到他手边,声音压得很低
“路过。”

丁程鑫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从哪儿路过?你家?”
张真源也笑,没接话,只伸手把他额前乱掉的头发拨到一边。丁程鑫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上去,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坐一会儿。”
张真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多问,只看着他。丁程鑫今天状态其实不算好,眼底有一点倦色,可一见到他,那点倦色就像被雨洗过,慢慢淡了下去。
他靠过来,头轻轻抵在张真源肩上。
“累不累?”

张真源问。

“本来挺累的。”
丁程鑫闷声说,

“你来了就不累了。”
张真源低低笑了一声,手指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丁程鑫闭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别动,让我靠一下。”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一瞬,又很快走远。丁程鑫听见了,却没有抬头,反而把张真源的手攥得更紧。

“他们看见了。”
“嗯。”


“不怕?”
张真源看着他,语气很稳
“怕什么。”

丁程鑫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耳尖一点点红了。他别开脸,嘴硬道

“谁怕了。”
张真源没拆穿他,只把点心拆开,递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补妆。”

丁程鑫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好吃。”
“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那你得多来几次。”
“嗯。”


“不能只来一次。”
“好。”


“也不能只待十分钟。”
张真源失笑
“我这是探班,还是审犯?”

丁程鑫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

“我这是提前预约。”
张真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发顶碰了一下
“预约成功。”

补妆师敲门进来时,丁程鑫才不情不愿地坐直。化妆灯亮起,他重新变回镜头前那个从容漂亮的演员,可偶尔抬眼,还是会往张真源那边看一眼。张真源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陪着,偶尔给他递水,偶尔帮他把滑落的毯子拉好。
等张真源要走时,雨还没停。
丁程鑫送他到走廊尽头,工作人员都在不远处忙,没人敢靠太近。他站在灯下,手指勾着张真源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

“真要走了?”
“嗯,晚上还有事。”


“那……”
丁程鑫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抱住他,很快,又很快松开。
张真源低头看他
“怎么啦?”

丁程鑫耳尖红着,却装作若无其事

“没什么,充电。”
张真源笑出声,伸手把他帽檐又压低一点
“回去吧,别吹风。”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走廊尽头的门开合,雨声被隔绝在外,可那点暖意却留在了他掌心里。
后来张真源偶尔放假,还是会来探班。丁程鑫每次都要和他腻歪好久,等人要走时,又撒娇不让人走。刚开始一两次,其他艺人都感到吃惊,但次数多了,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镜头前的丁程鑫,始终和别人保持着分寸。
一次综艺录制,节目组安排他和女艺人林知夏同台宣传新剧《长夜将明》。那部剧还没播出,现场只放了几秒概念海报和一段没有正片的预告混剪。
《长夜将明》是一部古装权谋剧。剧中,丁程鑫饰演的废太子萧景珩被幽禁冷宫十年,看似病弱温顺,实则暗中筹谋,步步为营;女艺人林知夏饰演的将门之女沈清澜,背负家族血仇,手握兵符,与萧景珩从互相试探到生死相托。两人在剧中是乱世中的盟友,情感克制,却始终隔着一层家国与身份的纱。
舞台灯光亮起,背景是一幅水墨长卷,宫墙、雪夜、灯影层层铺开。音乐起时,丁程鑫和林知夏并没有按常规流程牵手,而是各自站在舞台两侧,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林知夏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若有一日,天下人都不信你,你还会往前走吗?”
丁程鑫垂着眼,声音很轻,却稳

“信与不信,路都在那儿。”
她没有靠近,只把手中的折扇递过去。丁程鑫接住,指尖停在扇骨上,没有碰到她的手。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视一眼,随即同时转身,像雪夜里各自奔赴不同方向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掌声。
丁程鑫和林知夏同时开口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长夜将明》,谢谢大家”
到了互动环节,节目组原本准备了一个“默契小游戏”,让两人并肩站近一些。丁程鑫礼貌地配合,却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林知夏伸手示意时,他微微侧身,用眼神和语气接住场面,却没有让肢体接触变得暧昧。
台下有人欢呼,也有人悄悄皱眉。
次数多了,眼尖的粉丝便看出了异常。
有人开始翻出很久之前那条微博热搜——#丁程鑫与神秘男子#。
那晚模糊的照片、匆忙的背影、被压下去的讨论,重新被摆到台面上。评论区几乎在几分钟内就分成了三派。
粉丝最先赶到,控评、澄清、安利一套接一套。
【抱走丁程鑫,不约。专注演员作品,私生活勿扰。 】
【 早就澄清过的东西又拿出来炒,营销号能不能有点新意?】
【哥哥只是礼貌避嫌而已,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扣。】
【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已截图取证,等着律师函吧。 】
【路人别被带节奏,看看《长夜将明》预告,演技真的进步很多。】
【我们哥哥向来分寸感很好,拒绝恶意解读。】
【别拿一张模糊照片说事,连正脸都看不清,全靠脑补。】
【 演员可以谈恋爱,但没必要被你们按头编故事。】
【我们家哥哥只是不想让女艺人尴尬,怎么就成黑料了?】
黑粉和路人也不甘示弱,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笑死,避嫌避成这样,谁看不出来有问题?】
【谈了就谈了呗,还不让人说?】
【三个月前工作室不是发过声明吗?怎么又把同一条旧热搜翻出来炒?】
【粉丝别洗了,越洗越像真的。】
【上次声明写得挺漂亮,这次怎么不继续复制粘贴?】
【别装无辜,镜头前躲,镜头后甜,这套谁不会看?】
【粉丝越控评,我越觉得有瓜。】
【纯路人,但他最近确实有点躲女艺人。】
【这届网友记忆力真好,陈年热搜都能翻出来。】
评论区越吵越热,粉丝拼命把“专注作品”顶上去,黑粉则抓着“避嫌”“神秘男子”不放。丁程鑫的团队没有立刻回应,于是每一条新评论都像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丁程鑫只扫了几眼,便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到一边。
他没有理会。
那些猜测、争论、旧事重提,像窗外一阵又一阵的雨声,听得到,却进不来。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神情很淡,也很稳。
张真源正低头给他剥橘子,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问
“怎么啦?”

丁程鑫摇摇头,伸手接过一瓣橘子,指尖碰到他掌心,轻轻握了一下。

“没什么。”
他说,

“就是觉得,有些话不用急着说。”
张真源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
“嗯,不急。”

雨还在下,屋里很安静。
丁程鑫把橘子瓣放进嘴里,咬开时溅出一点清甜的汁水。他忽然觉得,有些日子不必被外界定义,也不必急着向谁证明。
他抬眼看向张真源,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像一盏不晃眼的灯。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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