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辈分资历最高的二爷,二月红!
平日里能够与您平坐闲谈。
可心底也分得明明白白,您手握军政大权,行事自有杀伐决断。
只是人家骨气硬,不肯卑躬屈膝,并非心中全无顾忌。
老五、九爷、二爷、李三爷、三娘,哪个与您相处时不是谨言慎行!
不留着三分余地都不是他们自己!
齐铁嘴压下心底万千感慨,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佛爷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众人心中有所敬畏,本就是人之常情。
张启山闻言,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目光沉沉落在齐铁嘴身上,没有立刻接话。
屋内的空气一点点凝重下来。
齐铁嘴心如明镜,佛爷其实已经暂时放下杀心。
但实在熬不住这份压抑。
他脸上扯出一副苦相,半是戏谑半是叫苦。

哎呦我的佛爷呐,您有话便直说。老八我这身子骨,可禁不住您这般冷气!
张启山听闻这句,眸色微动,却没有顺着玩笑缓和气氛。
他看着齐铁嘴的眼睛,语声平稳无波。

老八,不是我有意为难你。我只问你,他,你能管束得住么?
卦理上,这狐狸确为辅弼之象。
可灵魂深处那缕源于本能的警兆,半分也未曾消减。
卦象只能推演大势祸福,却管束不了妖物的心性。
能否为善,全看约束。
若是老八压制不住,再吉利的卦,也会化作祸端。

水地比为吉卦,可吉卦从不是无条件的。老八,卦说它是贵人,前提是它守正不作祸。这份管束,便落在你的身上。他日若是生出祸乱,这份干系,由你来担。
张启山说这话时心中清楚。
齐铁嘴平日最厌这类理不清道不明的精怪因果!
可即便如此——
齐家三不算的祖训在前的情况下,老八依然为这只狐狸破戒卜卦。
自己把这份妖物的是非祸福全压到他肩头,怕是他痛但甘愿。
齐铁嘴心甘情愿担负这份责任,扛下这份因果!
要知道,当初便是他,也没能让齐铁嘴推演张家血脉相关天机。
这也是张启山愿意后退一步的原因。
说到底,卦象只是气运参考,不能替代人的约束。
但,但九门的风险,必须有人承接。
老八愿意揽下这份担子,他又何必强行去做那斩除祸祟的恶人!
张启山目光定定看着齐铁嘴,没有半分通融。
“其中轻重,你心里应当明白。”
齐铁嘴只觉得肩头沉甸甸。
破祖宗规矩的反噬在前,佛爷的重压在后。
但他清楚,这已经是当下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他敛了戏谑,神色郑重,微微躬身。

佛爷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绝不会叫他在长沙生出祸乱。
小狐狸啊小狐狸,你可千万不要叫我输得一败涂地啊!
张启山听罢,并未就此放松,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齐铁嘴。

但愿老八,今日所言,日后都能作数。
话音落,厅堂里那份沉甸甸压人的压抑,才算稍稍散去。
齐铁嘴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也稍稍落回原处。
他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几分惯有的活络,拱手应道。

自然,我老八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