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仙儿伏在他心口,耳朵轻轻抖了抖。
闻言,他身子微微一僵,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没有立刻开口回话。
又过了片刻,窗外夜色更浓,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漫进屋内。
齐铁嘴摸不清鼬仙儿是不是已经睡去。
久久没有回应,他心里虽然酸涩,但还是安安静静躺着,不再出声惊扰。
他刚准备闭上眼,便听见他轻得如同梦呓一般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闷闷的,贴着衣襟,音量极轻,几乎要融进夜里。
##狐仙. 我叫狐仙,得道成仙的仙。我没有从前的记忆,所以不知道生辰。
鼬仙儿的身子微微绷紧,缠绕在齐铁嘴手腕上的尾巴也骤然一紧。
他又向尝不是在赌。
古籍《抱朴子》记载:知山精鬼怪真名,呼其名便可震慑、禁制精怪。
一旦交付,便是把自己大半的软肋摊在了对方眼前。
齐铁嘴呼吸不由得放轻,连胸腔起伏都刻意放缓。
月色透过窗纱落进来,笼住床上一人一狐。
四下万籁俱寂,只余下晚风拂过院中的细碎声响。
齐铁嘴良久没说话。
但鼬仙儿,不,现在叫狐仙的小狐狸可没有齐铁嘴的耐心。
顾不得自己还在装睡。
他猛地抬起狐狸爪,装作恶狠狠威胁的模样,轻轻按在齐铁嘴的心口。
但肉垫软乎乎的,甚至利爪都完完整整收在绒毛里,半点伤人的力道都没有。
看着气势汹汹,实则更像孩童耍赖撒娇。
狐耳直直竖起来,也不继续装睡了。
狐仙抬着脑袋,一双狐眼在月色下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齐铁嘴的脸。
##狐仙. 齐恒,你说话啊!会不会怕我?
声音褪去方才梦呓般的朦胧,带着几分急哄哄的催促。
尾巴也不再慢悠悠缠绕,一下下重重拍打在齐铁嘴的胳膊上。
明明是交托信任的郑重,硬生生被他搅出几分孩子气的急躁。
心口被那团软乎乎的肉垫按着,齐铁嘴终于回神。
他垂眸瞧着他这装腔作势的小模样,心底升起的肃穆,顷刻间消散大半。
这小狐狸……
齐铁嘴肩头微微耸动,险些笑出声来。
##狐仙. 嗯?!
狐仙疑惑的看过来。
齐铁嘴连忙敛住唇边的笑意,缓了缓气息,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狸毛茸茸的耳尖,语调慢悠悠,带着戏谑。

怕?我将真名生辰都交付于你,此刻性命的把柄都递到你爪下,又怎会不怕。
顿了顿,他低低笑出声。

可我瞧你这副模样,凶也凶得没半点威慑力,是不是还得练练?
##狐仙. 哼!你瞧不起我!
狐仙可不知道什么叫收敛自持。
在齐铁嘴日复一日的宠溺和纵容下,狐仙从来都是肆意妄为的。
当即,他扬起狐狸爪,唰唰几下将齐铁嘴的衣服抓碎。
细碎布条松松垮垮挂在齐铁嘴清瘦的身上,露出一小片温热的皮肉。
而其余布料碎絮,则轻飘飘落在被褥上。
原本整洁的床铺转瞬便弄得狼藉不堪。
齐铁嘴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向胸口破碎的衣料,又看向伏在自己身上还绷着小脸故作气鼓鼓模样的小狐狸,又好气又好笑。

我哪里敢瞧不起你,明明是你这小东西听不得半句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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