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鼬仙儿沾到床榻,突然不困了。
方才吃饭时还昏昏沉沉,眼皮都抬不起来。
这会儿一下子精神奕奕,在棉被上蹦来跳去。
小爪子踩得被褥微微凹陷,蓬松的大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此时已是戌时三刻。
因为迁就鼬仙儿的习性,齐府的晚饭一向开得很迟。
而库房与案头常年备着各式灵果小食,就算睡到夜半,也饿不着他。
齐铁嘴洗漱完回来,一掀帐子,就看见一团火红的毛团在床上上蹿下跳,被褥被蹬得皱作一团。
他无奈扶额,眉眼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
走上前,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打趣的叹息。

方才吃饭还困得点头如捣蒜,怎么一上床反倒精神了?
鼬仙儿充耳不闻,纵身一跃,轻巧地扑向齐铁嘴的衣袖,爪子轻轻勾住布料,晃着身子往下坠,玩得不亦乐乎。
齐铁嘴怕他利爪勾坏衣料,却也舍不得呵斥,只得微微抬臂迁就他的力道,唇边噙着浅淡笑意,低声轻哄。

别闹,夜里该歇息了。再这般折腾,后半夜可没得果子吃。
别到时候迷迷糊糊醒来,又嘤嘤嘤不停,让整座齐府都休息不好!
鼬仙儿动作顿住,显然也想到了前阵子齐府人仰马翻的光景。
那几日也是这般,夜里精神亢奋不肯安睡。
好不容易睡着,后半夜醒来后迷迷糊糊间满院子蹿上蹿下。
掀翻案上摆件,扯落帐幔流苏,把书房的卦签撒得满地都是,闹得府里下人连夜收拾,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齐府乱作一团。
罪魁祸首反倒是闹腾完,找了个软榻蜷起,睡得最香甜的那个。
甚至第二日睡醒,还没半点眼色,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下人,眼下为什么这么黑?!
齐铁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情复杂,又火大,又哭笑不得。
那一夜他听见动静赶过来,满地狼藉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转头,始作俑者正蜷在花架底下呼呼大睡。
绒毛睡得蓬蓬松松,半点愧疚都没有。
下人们熬了大半宿,眼底一圈圈乌青。
人本来就困得眼皮都快要粘在一起。
偏生这小狐狸没心没肺,一句话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齐铁嘴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那些下人闻言眼睛都下意识睁大了!
小狐狸耳朵耷拉下来,蹦跳的脚步收住,悬在半空中的爪子也轻轻蜷起。
方才闹腾的兴致瞬间消下去大半,却又实在没有半点睡意。
他蜷在被褥中央,尾巴焦躁地来回拍打床面,啪嗒啪嗒轻响不断。
齐铁嘴瞧出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上前坐在床沿。

想起当初闯的祸了?知道怕就安分些。
案边的瓷盘里还摆着备好的灵果小食,果香淡淡漫开。
有这些东西在,鼬仙儿就算夜里不睡,也不愁肚子挨饿。
窗外夜色渐浓,距离月华最盛的时辰尚早,正是小妖最容易躁动的时候。
鼬仙儿抬眼望他,狐狸眼亮晶晶的,瞧着格外乖巧。
“……”
齐铁嘴垂眸看他。
但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很快便败下阵来。

你啊,就仗着我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