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风比在校时更肆意,裹着腊月的凉意,掠过街边挂起的一串串红灯笼
期末考结束已有数日,年味一点点漫上来,大街小巷都充斥着置办年货的热闹人声
左奇函难得不用早起刷题,清晨没有闹钟催促,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地板上
他原本打算出门采购年货,出门前还特意在手机上犹豫了片刻,指尖悬在对话框,想问问杨博文要不要一起去集市看看,听说那边新进了满天星干花,还有写春联的摊位
消息还没发出去,楼下传来汽车引擎沉稳的声响
左奇函的动作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时间点,不该是家里人过来
他放下手机,缓步走到窗边往下望
黑色轿车停在小院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左家的管家,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礼盒的随行人员
左奇函心底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转身下楼,客厅里暖气充足,可管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室内的暖意淡去几分
“少爷,先生让我过来一趟”
“快过年了,他们备了些年货,另外,有几件事要同你交代”
管家将礼盒放在茶几上,姿态恭敬,话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今年开春就要面临更重要的学业压力,先生希望你收心,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面”
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漠

“我自有分寸,学业不会落下”
“分寸?”
管家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规劝,实则字字都是施压
“先生已经听说了,你最近心思浮动,总跟一个姓杨的人走得很近”
“左家培养你,不是让你在高中阶段沉溺感情”
“现在这个阶段,任何多余的情愫,都会成为你的拖累”
左奇函抬眼,漆黑的眼眸沉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我和他只是同学”
“先生的意思很明确,少爷您若是继续这样,影响到你的成绩,影响未来的规划,先生会考虑调整你的生活安排”
“年后或许会安排你转学,或是减少你的自由时间,暂停你所有课余活动”5
………别啊!!!!我要闹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悄无声息压在左奇函心上
他早就清楚左家的行事风格,看似体面,手段却强硬
他们习惯安排好他人生的每一条道路,不允许出现任何脱离计划的变数,而杨博文,就是他们眼里那个不该出现的变数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左奇函的语调没有拔高,却带着少年不肯退让的韧劲
管家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警告
“少爷,别一时冲动”
“左家能托举你,自然也能收回所有资源”
“这次过来,除了带年货,也是给你一次提醒”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话说完,管家不再多留,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开
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热闹的年味,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茶几上包装精致的年货礼盒静静摆着,看着喜庆,内里全是冰冷的筹码与胁迫
左奇函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窗外集市传来隐约的叫卖声,热闹鲜活,衬得屋里这片压抑格外突兀
方才心底还盘算着和杨博文逛集市、挑春联的期待,此刻蒙上一层阴霾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原本准备发送的邀约,此刻迟迟无法按下发送键
张桂源昨天还笑着约他,今天一起去集市备年货,人多热闹
左奇函斟酌片刻,给张桂源回了消息,说等下在集市入口碰面
收拾好外套出门,冬日的阳光落在肩头,却驱散不了心底那层沉郁
集市人声鼎沸,红春联、福字、糖果、干果摆满两侧摊位,小贩高声吆喝,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橘子的甜香,满眼都是新年的烟火气
张桂源早早就在约定地点等他,手里拎着一小袋砂糖橘,看见左奇函走过来,挥了挥手

“可算来了!咱们快点逛,我想买副春联,再买点坚果过年囤着”
他走近才发现左奇函神色不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张桂源把一颗砂糖橘递给他
左奇函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果皮,沉默几秒,低声开口

“家里来人了,跟我说了一些事”
他没有细说左家对他的威胁,只是简单讲了核心
张桂源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皱起眉

“不是吧,过年都不让人安生?”

“那老头子管得倒挺宽”

“他们想让我远离博文”
左奇函目光落在不远处售卖满天星干花的小摊,轻声道

“甚至拿转学来施压”
张桂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左奇函望着小摊上一簇簇洁白细碎的满天星,眼底褪去方才的低沉,慢慢浮起坚定

“我不会听他们安排”
他声音不高

“但我不能莽撞,现在如果硬碰硬,反而容易给博文带去麻烦”

“我要稳住成绩,慢慢积攒力量”
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器材室旁,和张桂源聊起喜欢与爱的那段对话
爱是长久的笃定,是想要陪他岁岁年年
如果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又何必谈未来

“年货还是要买”
左奇函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阴霾暂时压下,抬眼看向张桂源,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挑一副春联,再买一束满天星”

“改天,送给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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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是我最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