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焦黑的尸身,一股复杂难言的愧疚与怅然,骤然席卷心头,
他神色犹疑,正犹豫着是否要上报官府、彻查火情,府外忽然传来通报 —— 三皇子到。
萧砚大步踏入废墟院落,目光死死盯住地上两具蜷缩的女尸,平日里温润矜贵的面容瞬间扭曲失态,眼底布满猩红,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踉跄上前,死死攥住杨守成的衣领,力道极大,近乎失控,嘶吼道:“杨歌那般狡黠聪慧、诡计多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葬身火海!一定是你们!是你们将军府的人!”
“是不是她不愿嫁我,你们便受她胁迫,暗中帮她脱身,伪造了这场假死大火!”
杨守成被他拽得身形踉跄,面色难看至极,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殿下慎言!昨日她才知晓你与她的婚事,昨夜就.......她哪来的时间准备。逝者已逝,还请殿下慎言!”
“不是你们是谁!”
萧砚彻底陷入癫狂,双目赤红,语气凄厉:“定然是你们害了她!是你们害死了杨歌!”
一旁的杨篱见事态失控,连忙上前,轻轻拉住萧砚的衣袖,柔声劝慰:“殿下,节哀。姐姐她…… 是真的不在了。”
她话音刚落,萧砚猛地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凶狠,厉声怒喝:“滚开!”
他双目猩红地瞪着杨篱,眼底满是猜忌与戾气:“定然是你!是你嫉妒杨歌,是你暗中害了她!对不对!”
杨篱被狠狠甩开,踉跄后退数步,眼眶瞬间泛红,委屈难言。
院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就在局面彻底失控之际,下人急促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肃亲王驾到 ——!”
一道挺拔清贵的身影缓步踏入院落,墨色锦袍身姿卓然,周身气场清冷威严,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压下了萧砚所有的癫狂失态。
萧凛目光淡漠扫过满地焦尸,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亲王威仪,沉声下令:“将两具男尸带走妥善处置,两具女尸收敛入棺,好生安葬。”
杨守成连忙躬身应下:“是,王爷。”
“不许动!谁都不准碰她!”
萧砚瞬间冲上前,死死拦在尸身前,双目通红,状若疯魔,固执嘶吼:“这不是杨歌!她狡猾如狐,绝不会这般轻易死去!绝对不是她!”
看着他失仪癫狂、丑态尽露的模样,萧凛眼底掠过一丝冷厌,语气寒凉威严:“还嫌不够丢脸?堂堂皇子,在此失仪失态,丢尽皇家颜面!”
话音落,他冷声吩咐身侧护卫:“将两具男尸移走,把三皇子带下去禁足反省!”
麾下的护卫动作干脆凌厉,毫无多余拖沓。铁臂扣锁,瞬间将癫狂挣扎的萧砚死死架住。萧砚四肢乱蹬,嘶吼凄厉,却终究被强行拖离废墟庭院。
喧闹散尽,现场只剩死寂,空气中缭绕着挥之不去的焦糊烟火味。
杨守成看着满目狼藉的火场,心头沉甸甸的,拱手试探:“王爷,后续之事……该如何处置?”
九皇叔眸光清冷,淡淡落于他身上,只吐几字,分量千钧。
“杨歌是你女。”一句话,定死所有干系。说完,他抬步前行。途经身侧僵立的杨篱时,脚步微顿。垂眸一瞥,那一眼无波无温,冷得刺骨。
杨篱心脏骤然骤停,窒息感瞬间攫住全身,背脊彻寒,连动都不敢动。她知道,自己所有龌龊心思,尽数被这位王爷看透。
次日巳时。暖光透过窗棂,柔和铺落一室。
春桃缓缓睁眼,彻底清醒,第一反应便是急声询问:“小姐!昨夜的杀手……如何了?”
窗前,女子静坐安然,她抬手轻抚脸颊。曾经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刀疤彻底消弭,肌肤莹润剔透更甚从前,眉眼肆意张扬。
杨歌抬眸,眼神平静,却带着斩断前尘的决绝。“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杨歌,再无春桃。”
“我名沈念初,一介游医,漂泊江湖,行医为生。”
她看向眼前忠心相随的侍女,轻声定名:“你不再是侍女,从今往后,你是我唯一的管事,名唤云舒。”
云舒心头一震,即刻躬身行礼,字字笃定:“属下云舒,谨遵小姐吩咐!”
烈火焚旧身,今朝换新魂。旧的一切,彻底埋入焦土。
肃亲王府邸,正厅肃穆沉冷。
萧砚眼底猩红,执念疯长,死死咬牙:“皇叔!杨歌没死!她绝对没死!”
萧凛神色淡然,沉声吩咐:“抬尸。”
两具焦黑尸体被侍卫径直抬入厅堂。
萧砚盯着尸身,情绪彻底失控,癫狂辩驳:“是她诡计!她精通毒术!定是她先毒杀刺客,再纵火假死,刻意栽赃于我!”
九皇叔眸光微眯,指尖示意。侍卫呈上那枚鎏金腰牌——三皇子死士专属信物,铁证如山。
“人是你的,难道是她叫你派人去的?”
他声线冷硬,字字戳心:“若杨守成上报官府,你可知下场?”
一句话,彻底击溃萧砚最后的侥幸。
他双腿一软,狼狈蹲地,双手捂脸,浑身颤抖,再无半分皇子体面。
“站起来。”萧凛声线陡然沉厉,威压扑面。
萧砚僵身抬头,满眼狼狈惶然。萧凛静静审视他失态模样,眼底寒芒深沉。
他知晓,此人最初,大抵只是想折辱、震慑杨歌,未必一开始就存必杀之心。
可他对杨歌的执念、偏执、不甘,早已远超寻常厌恨。
但——晚了。
无论爱恨缘由,从今往后,他此生,再无资格靠近杨歌半分。
“传仵作。”两道仵作即刻入府,当庭勘验尸身。
片刻查验完毕,躬身回禀:“回王爷,二人生前脏腑干净、经脉无虞,火焚之前,身无半点毒素。”
铁证锤死所有狡辩。萧砚瞳孔骤缩,喃喃疯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萧凛拂袖定论,语气不容置喙。
“此事,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清冷决绝。
偌大正厅,只留萧砚一人,深陷癫狂与绝望,寸步难行。
他筹谋算计一场,最终,只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靠近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