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北栀坐在沙发上,没有抬头看屏幕,她已经看过了那张合照,知道它长什么样。田柾国站在客厅入口,依然没有坐下。温北栀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她在。他没有走过去,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走过去会让她更不自在。但他站的位置,是她余光能看到的距离。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沉默:“X身份公开完毕。晚餐时间自由安排。今晚心动短信照常发送。”
没有人先站起来。过了一会儿,金硕珍先动了,站起来,走向厨房。金智秀跟着站起来,走进厨房。其他人慢慢散开。温北栀站起来,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人走近,脚步不快不慢,她听出来了。
……你站在我后面。

她说,声音很轻。田柾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什么都没有拿。

……嗯。
你以前也这样。


……以前站在你后面的时候,你总是不回头。
温北栀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那如果我现在回头呢?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过来面对他。两个人在楼梯口,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人说话。
温北栀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看到那张合照的时候,在想什么?

田柾国看着她的眼睛

在想——那张照片是你拍的。
她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你拍的每一张我都记得。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

还有——想牵你。
楼梯口没有人经过。楼下传来金硕珍在厨房开火的声音,水龙头被打开又关上。温北栀站在他面前,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
……那你现在可以牵。

田柾国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碰,是握。掌心贴着掌心,力度不重,像是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抽开。她没有抽开。
……你昨天说,明天公开X的时候会站在我旁边。


我现在在。
那你明天还会在吗?


明天也在。后天也在。
温北栀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然后抬起头
……那松开吧。楼下有人在看了。

田柾国没有立刻松开,他先看了一眼楼下,确认没有人注意楼梯口,然后慢慢松开了她的手。他的拇指离开她手背时,停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要不要再多留一秒,然后完全松开了。

……晚上见。
嗯。

她转身继续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果果。


嗯?
那张照片……我拍的时候在想你,现在也还在想。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上楼了。田柾国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有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有人在厨房帮忙,有人在窗边发呆。所有隐瞒结束后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重新适应一种不用藏的关系。
金冬天和崔然竣在厨房门口遇到,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然后各自侧身让开,没有说话,擦肩而过。闵玧其坐在客厅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本书,翻开又合上。金智秀坐在窗边,安静地翻着一本书,一句话也没有说。金硕珍把汤炖上之后,端着一杯水走到客厅坐下,他看了一眼窗边的金智秀,又移开。金智秀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柳智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手里握着那支笔,笔帽上的划痕被她用手指反复摩挲着。金泰亨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柳智敏没有抬头,也没有站起来。

你之前选择我,是因为我像她。
柳智敏开口,声音不大

还是因为我看起来会一直选你?
金泰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不应该那样做。
柳智敏把笔帽扣上,站起来,没有看他。

那我也不应该一直选你。
她说完,转身走回屋里。金泰亨站在院子里,没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