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张抢救

第2章 抢救

车内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与两位少年。气质清隽温雅的顾言，是顾家最小的儿子，也是顾芒的爸爸；驾驶位上神情冷冽沉稳的陈沐白，是陈家三儿子，也是顾芒的父亲。一旁的两个少年是一对双胞胎，正是顾芒的两位兄长——大哥陈清野、二哥陈清川。

顾芒默默打量众人片刻，开口轻声道：“顾队，陈队，下午好，多谢你们来接我。”

这份信息，是她那位行事随性的老大整理给她的。顾言现任A市缉毒支队支队长，而陈沐白曾是特种兵，退役后调任至A市刑侦支队，担任支队长一职。

顾言淡淡应声：“无妨，我们正巧有空。”

顾芒随即看向身旁的少年：“你们好，我是顾芒。”

大哥陈清野性格偏内敛，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二哥陈清川性子温和，笑着回应：“你好，我是陈清川。”

几人对话客气疏离，车厢里很快陷入安静。车身不断轻微颠簸，反复牵扯着她后背刚缝合、缝了整整二十一针的伤口，痛感一阵强过一阵。她面色渐渐泛白，唇瓣失了血色，却刻意压下不适。

她不打算将受伤的事告知两位不算亲近的长辈，就连远在外地的龙凤胎兄长陈清玄，她也只字未提。陈清玄是职业冰舞运动员，眼下正在外地参加赛事，向来最疼她。顾芒清楚，若是哥哥得知她受伤，必定心绪大乱、比赛分心。她自认这点伤痛，自己尚能扛住。

为转移注意力，顾芒拿出随身的平板处理工作，同时戴上了耳机。她的几位发小正巧在群里开启了语音通话，她刚接入，沈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哟，稀客啊，我们大忙人顾大小姐居然有空来听我们闲聊？”

顾芒没有搭话。沈安也不在意，语气随即认真起来：“小芒，你的伤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顾芒低声回复。

蒋星河、沈北与穆倩雪接连出声叮嘱：“真的没事吗？别硬撑，别独自硬扛。”

心底涌上阵阵暖意，顾芒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这群发小陪她长大，早已如同家人。很多不愿对兄长、对家人言说的心事，她都会讲给他们听，他们永远会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就在这时，车辆突然猛地急刹。顾芒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向前方座椅靠背。她尚且有些恍惚，立刻察觉到异常，迅速挂断语音通话。下一秒，车子又是一个剧烈急转弯，径直撞上路边护栏。巨大的冲击力将顾芒狠狠甩向一侧，后背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彻底崩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是前方一辆货车违规逆行，车身摇摇晃晃直冲而来。陈沐白为避让货车，只能被迫撞向护栏避险。

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加剧，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顾芒伸手向后背探去，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液体，入目是刺目的鲜红。

身旁的双胞胎兄弟察觉到异样，转头望去，只见少女脸色惨白地靠在座椅上，身后的椅面已然被鲜血浸透。两人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顾芒！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撞击扯裂了后背的伤口。”顾芒艰难地开口。

陈清野见状，急忙朝着驾驶座方向大喊：“爸！快叫救护车！”

顾言闻声回头，看清眼前景象后脸色骤变，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顾芒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血液还在不停渗出。她天生患有凝血障碍，哪怕只是小伤口，也极易引发失血过多。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皮发沉，就在即将失去意识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人小心抱起，送上救护车，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陈沐白留在现场配合交警处理事故、跟进后续事宜，顾言则带着两个少年，跟着救护车一同赶往医院。

手术室外，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顾言身为缉毒支队支队长，见过无数凶险场面，可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想到里面生死未卜的女儿，心底还是涌上深深的慌乱与恐惧。

不多时，陈沐白匆匆赶来，气息微喘。顾言立刻转头问道：“查到原因了吗？”

“货车司机酒驾逆行，才酿成这场车祸。”陈沐白顿了顿，嗓音带着紧绷，“顾芒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手术。”

漫长的等待煎熬着每一个人。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哪位是顾芒的家属？”

顾言与陈沐白快步上前：“我们是她的父亲。”

“病人情况危急，她是RH阴性血，且伴有先天性凝血障碍，失血情况严重，麻烦二位签下病危通知书。我们已经紧急联系血库调血。”

话音落下，顾言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身旁的陈沐白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此刻的陈沐白也不复往日沉稳，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接过病危通知书，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一笔一画签下名字。医生收好单据，转身再次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内部灯火通明，各类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响。顾芒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输液管、氧气管等数条管线，监护屏上跳动着起伏的生命体征曲线。几名医护人员各司其职，神情凝重。

后背崩裂的创口出血量极大，再加上凝血障碍，常规止血手段收效甚微。主刀医生专注地操作器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医护团队轮番配合，全力为她封堵出血点、处理撕裂的伤口。

“调配的RH阴性血到了吗？”主刀医生高声询问。

“到了！血液已经核对完毕，可以输血！”护士快步上前回应。

袋装血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顾芒体内。新鲜血液不断补给，配合医护人员持续的止血操作，监护仪上波动剧烈的曲线渐渐趋于平稳，顾芒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医护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光是应对伤口大出血和凝血障碍，就耗费了众人极大精力。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手术正式结束。

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顾芒安静地躺着，身上依旧连着各类监护管线。主治医生走到家属面前，松了口气说道：“放心吧，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接下来需要转入ICU观察一晚，只要今夜情况平稳，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这话，顾言、陈沐白与陈清野、陈清川四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还好，孩子平安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