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封印碎片

火灾的事平息了。苏桐回了家，开始重新看书备考，她说想考个师范大学，以后当老师，教那些孩子，不要去欺负别人。

她走的那天，给冬青留了一根青色的羽毛，是毕方飞走时掉下来的。羽毛入手温热，上面刻着极淡的符文。

这天晚上，冥王茶茶来了。

她还是从前的样子，穿着黑色的裙子，坐在书店的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枚古币。娅给她倒了杯茶，她没喝，目光落在那根青色羽毛上。

“毕方都醒了，看来封印碎得比我想的快。”茶茶抬眼，看向冬青，准确地说是看向冬青体内的赵吏，“你也该想起来了吧，无名？不对，该叫你神使大人。”

赵吏接管了身体，往前坐了坐，挑眉道：“冥王殿下知道什么，不如直说。别打哑谜。”

茶茶笑了笑，指尖在茶几上划了一下，浮现出九块碎片的虚影，围成一个圈。

“上古时期，蚩尤战败，绝地天通。神族把山海异兽全都封印在归墟海底，一共九块封印石，镇守九只上古大兽。毕方是第三只。”茶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豪姬之乱的时候，冥界结界破损，连着山海封印也跟着松动。九块碎片散落在人间，每碎一块，就有一只异兽苏醒。等九块全碎，烛龙出世，人间就会阴阳颠倒，重回上古乱世。”

冬青的意识在里面听得心惊：“那我们怎么办？把碎片找回来重新封印？”

“找是要找。”茶茶看了他一眼，“但封印不是随便就能补的。当年布下封印的人，是赵吏。解铃还须系铃人，补封印，也得靠他。”

赵吏皱起眉：“我一点都记不清了。”

“碎片归位，记忆自然会回来。”茶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你当年自愿堕入轮回，守这封印守了几千年。魏晋那一世你入冥府，不是为了什么早月琴，是为了离封印近一点。你自己刻了灵魂封印，把自己的灵魂拆成九块，和封印绑在一起。封印碎，你魂散；封印全，你魂归。”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冬青和赵吏脑子里。

怪不得赵吏总觉得灵魂缺了一块，怪不得每出现一只异兽，他就会想起一点过往。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和山海封印绑在了一起。

“茶茶，你早就知道。”赵吏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茶茶回头看他，眼神复杂，“当年是你自己选的。你说人族该有自己的命，不能被异兽毁了。你要守着，我总不能拦着你。”

她顿了顿，又说：“慕容也在找碎片。他爱人的魂魄撑不了多久了，他想找到归墟之门，借烛龙的力量续命。他在帮封印松动，也在帮你们找碎片。是敌是友，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茶茶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那根青色羽毛，泛着淡淡的光，化作一块青铜碎片，和之前慕容留下的那块，纹路恰好能对上。

书店里安静了很久。

娅看着两块碎片，低声说：“她说的是真的。昆仑的古籍里有记载，当年镇守封印的神使，自愿魂分九块，与封印同生共死。我以前……没往你身上想。”

赵吏没说话，指尖摩挲着青铜碎片。几千年的时光，百世的轮回，他从神使变成僧人，再变成鬼差，兜兜转转，原来使命从来没变过。

“夏冬青，怕吗？”他突然在意识里问。

冬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一起扛了。”

从前在444号便利店，他们一起渡鬼，一起闯冥府，连泰山府君祭都扛过来了。如今不过是守个封印，没什么大不了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的声响。归墟海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