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十郎走后的第十五天,山头的积雪还没化透,屋檐下挂着的冰棱长长短短,滴着冰冷的融水。
灵堂已经撤了,可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烛味,炭十郎常坐的那个软垫还摆在原地,没人舍得收走。
云暮正蹲在灶台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
葵枝端着一个空碗站在旁边,刚要伸手盛粥,忽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到院子里,扶着墙干呕起来。
云暮手里的烧火棍“啪”地掉在灶膛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半个月,葵枝一直是这样。吃不下东西,动不动就恶心,浑身没力气,总是坐着坐着就发呆。
云暮只当她是悲伤过度伤了身子,特意跑了趟镇上,抓了些补气血的药回来,可喝了几天,一点用都没有。
她快步走出去,轻轻拍着葵枝的背。等葵枝缓过来,扶着她慢慢坐到廊下的板凳上,才低声问:“妈,你到底怎么了?药不管用,我们去镇上找大夫看看吧。”
葵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云暮,妈妈……又怀孕了。”
“三个月了。”
云暮猛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荡:
妈妈,她,又,怀,孕,了。
她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气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们……我……嘁……唉……”
云暮:真的没有人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原来这就是最后一个孩子六太。
原著里没有她,灶门家一共六个孩子,所以最小的叫六太。现在多了她一个,那这次是不是该叫七太了?
云暮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山林,心里五味杂陈。
爸爸,我真的,到现在都很怀疑,你的病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可再想这些也没用了。人已经走了,再多的疑问也得不到答案。剩下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屋里的孩子们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十岁的炭治郎手里还拿着劈了一半的柴火,听到“怀孕”两个字,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斧头。
九岁的弥豆子眨着大眼睛,拉了拉葵枝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是要有小弟弟了吗?”
八岁的竹雄和六岁的花子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葵枝的肚子。只有三岁的茂什么都不懂,抱着云暮的腿,仰着小脸喊:“姐姐,饿。”
葵枝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又给你们添负担了……”
“说什么呢。”云暮伸手,轻轻抱住她,“这不是你的错。有我们呢,没事的。”
炭治郎也走过来,把手里的柴火放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葵枝:“妈妈,你别担心。我以后会更努力卖炭,多赚点钱,一定能养活弟弟妹妹的。”
弥豆子也用力点头:“我也会帮妈妈干活,帮姐姐带弟弟。”
云暮看着懂事的弟弟妹妹,心里又酸又软。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披散着的长发。
乌黑的头发垂落肩头,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炭十郎留下的旧发带,熟练地将头发高高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碎发用发簪别好。
从前她总喜欢散着头发,觉得自在。可现在不行了。
这个家,以后要靠她和炭治郎撑起来了。
她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斧头柄被炭十郎的手磨得光滑温润。她掂了掂斧头的重量,回头看向炭治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炭治郎,天色不早了,把昨天劈好的炭背上,下山去卖。记得走大路,别抄近路,快点回来。”
炭治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去柴房背炭筐。
云暮又叮嘱弥豆子看好弟弟妹妹,帮妈妈看着锅,才推开门,走进了冰冷的风雪里。
斧头扛在肩上,沉甸甸的。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能咋办呢,养着呗,再说了,其实她反而是多余的那个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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