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光阴一晃而过,深冬的冷意裹着细雪落在继国家的屋檐上,屋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急促。朱乃临盆阵痛大作,整座主宅都陷入了紧张的等候。
继国家主在廊下负手踱步,面色沉冷。
两岁的继国云暮立在廊柱旁,小手悄悄攥紧衣摆。
她记得一切,记得这一天的每一个瞬间。
没过多久,屋内接连爆出两声几乎重叠的响亮啼哭。
是一对双胞胎男孩。
稳婆抱着两个襁褓快步出来,满脸喜色:“家主,是两位小少主!母子平安!”
继国家主上前一步,目光先落在长子身上。那孩儿眉眼温顺,模样周正,他眼中微松。
可当视线移到次子脸上时,那点温和瞬间冻结。
天生的斑纹,异于常人的外貌,在他眼中如同恶鬼印记。
“不祥之子。”
他声音冷得像冰,伸手便要去夺那襁褓,“此子留之,必祸乱家族!”
刚生产完的朱乃浑身虚汗,衣衫凌乱,却猛地从内室冲了出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原著里那般只剩绝望疯癫,云暮的存在给了她一丝孤注一掷的底气。她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异常强硬,直接挡在稳婆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两个孩儿。
“夫君!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如此待他!”
“亲生儿子又如何?”家主厉声呵斥,“容貌异于常人,便是凶兆!今日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不过是样貌不同,何来祸患之说!”朱乃声音发颤,却半步不退,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他们,你要杀他,便先杀我!”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上前。
两岁的云暮挡在朱乃身前,仰着头,黑红色的眼眸毫无惧色地瞪着父亲。
“父亲不可以伤害弟弟!”
继国家主皱眉:“云暮,让开。此事与你无关。”
“有关!”云暮声音清脆又尖锐,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他是我弟弟,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父亲只看一眼就说他不祥,连刚出生的婴孩都容不下,算什么一家之主!”
这番话刺耳又直白,让家主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当场摔死婴儿的念头,冷声道:“好,我不杀他。但此子不能留在继国家。即刻送他入寺,终生不得再踏入家门一步。”
这话一出,朱乃浑身一颤。
刚诞生便入寺,形同放逐,与死别何异?
她猛地抬头,往日温柔的眉眼此刻布满决绝,声音嘶哑却强势:
“我不同意!他是我的孩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送走!
你若执意送他入寺,我便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离开继国家!
我朱乃,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儿小小年纪就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再是低声哀求,而是以母亲的身份,强硬对峙。
稳婆怀中,长子严胜安静地睡着,小眉头微微蹙起,似是被外界的争吵惊扰。
另一个襁褓里,缘一依旧睁着那双特殊的眼睛,懵懂无辜,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
云暮见朱乃如此坚定,也跟着开口,小脸上满是嘲讽:
“父亲要送弟弟入寺,不过是因为他长得不一样。
只因容貌便厌恶亲生儿子,世人若知,只会嘲笑继国家主心胸狭窄、无情无义!
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又如何护得住整个家族?”
家主被母女两人一硬一锐逼得进退两难。
一边是产后不惜以死相护的妻子,一边是伶牙俐齿、寸步不让的女儿,再看着两个襁褓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他高高举起的手终究无法落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甩袖,声音冷得刺骨:
“好。我留他性命。
但九岁入寺,决不可改!
此生不许他修习剑术,不许他列入族谱,不许他以少主自居!”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再无回头。
朱乃浑身脱力,缓缓跪倒在地,紧紧将一对双胞胎抱在怀中,又伸手揽过云暮,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滚落。
云暮靠在母亲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自那对双胞胎降生之后,继国家主宅的气氛,便一日冷过一日。
两个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连翻身都还费力,家中对他们的安排,却早已泾渭分明。
次子缘一,因那异于常人的样貌被父亲视作不祥,朱乃寸步不离地将他带在自己身边,日夜亲自照料,不肯假手他人。
而长子严胜,本该是备受宠爱的嫡子,却被父亲随手交给了府里妥当的侍女与奶娘照看。
继国家主极少过问,朱乃心系着小儿子,也分身乏术,只能偶尔过去看上一眼。
尚在襁褓里的严胜,便在无人过多留意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长大。
云暮:旁白!还有我,还有我呢!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真正日渐疏远的,是朱乃与继国家主之间。
从前尚且称得上恩爱的夫妻,自缘一出生那一日起,便彻底生出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家主始终对朱乃强硬护子一事耿耿于怀,更厌恶那个天生带着斑纹的幼子,踏入朱乃院落的次数越来越少,遇见时也多是冷脸相对,连一句寻常寒暄都没有。
朱乃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温顺迁就。
她的心几乎全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尤其是时刻被人视作祸患的缘一。
丈夫的冷漠与偏见,让她彻底寒了心,也不再主动靠近,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带着云暮和两个婴儿,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云暮,你要保护好缘一。”
云暮看着尚在襁褓里挨在一起的双胞胎,并未吭声。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是他们。
母亲。
包括严胜。
他也是你的孩子。
至于继国家主和朱乃,有时会在廊下偶遇,两人擦肩而过,竟连眼神都不会交汇一下。
曾经的温情脉脉,尽数变成了沉默的疏离与冰冷的对峙。
两岁多的云暮默默看在眼里。
她知道,这对夫妻之间的缝隙,从家主要摔死缘一的那一刻就已经裂开,如今不过是慢慢扩大,直至彻底无法修补。
严胜在奶娘处一天天长大,缘一在母亲怀中安稳度日,两个亲生兄弟尚在襁褓,便已经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而这个家,看似完整,早已冷了下来
云暮: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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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突击检查:清明节和中元节的区别是什么?)
(答案:一个是你去祭祀祖宗,一个是祖宗来拜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