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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茶香放松

天降妻和贤淑男

饭后熟悉的练功房,继续昨日的练习,不过不同的是,今天是我和苏家袄对练,老妈在一旁指导。

“家敏,你这里腰腹发力还是太轻了。” 老妈抬手掸子碰了碰我的腰侧,细心提醒,“这套拳法的精髓就是腰腹借力,力道撑起来,招式才稳,不然看着太软,没有攻防力度。”

我虚心调整姿势,反复试练两遍,果然动作利落沉稳不少。

“家袄,你的步伐太飘了,落脚要稳,重心压低一点,不然对方强攻你根本来不及躲闪。” 老妈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掸子点了点苏家袄的腿,纠正苏家袄姿势。

苏家袄依言调整姿态,稳稳扎稳脚步,整套动作瞬间规整许多。

时间在我和苏家袄的对练中悄然流逝。

季淳卿端着温盐水候在门外,递到我和苏家袄手里。他目光落在我舒展不少的眉眼上,温柔开口:“妻君,喝杯温水补充下水分。”

我接过温水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浑身格外舒畅。

几口温水入喉,喉间的干涩尽数褪去,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方才和苏家袄对练,舒展了淤积两日的僵硬肌肉,却也让腰侧、手臂那些细微的磕碰酸胀感愈发清晰,隐隐透着绵软的钝痛。

苏家袄看得通透,十分识趣地摆摆手,主动腾出空间:“你们俩慢慢休整,我和老妈先回房间,就不当电灯泡凑热闹了。”

他屈膝在我身侧蹲下,身姿温润,动作轻柔得没有半点声响。先是取过一旁备好的舒缓药膏,挤出温润乳白的膏体,均匀覆在自己掌心,随后双手合十轻轻搓热。微凉的药膏被掌心温度烘得温热,刚好避开了直接接触肌肤的冰凉不适感,细腻又妥帖。

“会有点酸胀,忍一下,揉开就好了。”他轻声叮嘱,语气满是细致的关照。

话音落,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我的手臂。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打圈揉按。没有粗暴的按压拉扯,只有循序渐进的舒缓力道,一点点揉开我紧绷僵硬的肌理。

昨日特训过后的僵硬酸胀,被这温柔的力道慢慢化开。淤堵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展的松弛感。

我舒服得微微眯起眼,浑身彻底放松,下意识往他身前靠了靠,嗓音软糯带着慵懒:“好舒服……比自己揉管用太多了。”

季淳卿闻言,唇角浅浅扬起温柔的弧度,抬眸看向我,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累坏了自然要好好放松,别硬撑。”

他细细揉完我的双臂,又轻柔扶过我的腰侧,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稍用力便弄疼我。昨日实战对练留下的淡红磕碰印记还未褪去,他取来棉签,蘸取少量药膏,低头细细点涂擦拭。

我静静望着他,心底柔软至极,轻声呢喃:“幸好有你,不然我就只能和姐姐一起互相按摩了。”

季淳卿动作微顿,抬眸望我,温柔缱绻:“我是你的未婚夫,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抬手拂开我额前碎发,指腹轻蹭眉眼,满是疼惜:“昨日岳母特训严苛,我看着你奋力对练,满心心疼。习武是你的自保底气,但我更希望,妻君你能一直平安顺遂,一生安稳无忧。”

寥寥数语,温柔有重量,稳稳熨帖了我心底所有酸涩。母亲教我习武,予我自保的底气;季淳卿予我温柔,护我无需逞强。

我心头暖意翻涌,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温热的衣襟。

“可是我不好好习武,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我武艺高强才能把你拴住啊。”我忍不住轻声说到。

季淳卿揽住我的肩,稳稳托住我的慵懒疲惫,一边继续轻柔按摩我的腿部酸胀,一边回复我:“妻君,我不会被别人抢走,别人也抢不走我的。”

温热力道蔓延四肢百骸,驱散所有疲惫,填满心底空缺。晚风习习,灯火温柔,练功房褪去特训的紧绷,只剩他独予我的悉心呵护。

这一刻我彻底明晰,我既有独当一面的自保底气,更有一个事事念我、惜我、舍不得我吃苦的温柔归处。

我靠在软垫上,侧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瓶的季淳卿,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淳卿,你从小练武,难免磕碰受伤,以前是谁帮你上药处理伤口的?你也没有兄弟姊妹,是季伯母给你处理的吗?”

季淳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眉眼温和平淡:“母亲对我比较严格,大多是身边伺候的小童或者专门的药师,季家是有养着药师的。苏家也有的,不过苏家的应该都在族里。”

他说着,转身端过一旁静置的陶瓷杯,茶汤清浅,淡淡的香气漫开。

“方才泡了安神放松的茶,专门给你,尝尝看。”

我接过杯子抿了一大口,温润的茶汤滑入喉咙,淡淡的草本清香漫遍口腔,驱散了练功残留的燥热与酸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连点头:“好喝!味道太舒服了,清清爽爽的,长这么大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季淳卿唇角弯起浅浅笑意,目光柔和落在我脸上:“妻君,喜欢就好,刚好能帮你缓一缓紧绷的精神。”

我看见季淳卿眉眼弯弯的笑着,不住发问:“你笑什么,是我喝茶的样子不好看吗?”

“不是的。妻君喝茶的样子像一只慵懒的猫,很好看。”季淳卿看着我温柔回答。“我想起来我当年学习茶艺的时候,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给未来的妻君一个人泡茶。看着妻君你喝茶的样子,想到愿望就这样实现了,心里十分开心。”

我指尖摩挲着温热杯壁,抬眼看向季淳卿,眼里藏着几分期待:“淳卿,那你教我茶艺吧,我也想泡给你喝。”

季淳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爽快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他稍稍倾身,声音清润:“茶艺不急,不用一次学太多。先认清楚各种茶叶功效,再熟悉水温、投茶顺序,慢慢来就好。”

我眼睛一亮,坐直了些:“那什么时候开始学?”

“等你身上酸痛消退些再说。” 他伸手轻轻拂过我小臂,动作轻柔,“练功本就耗神,现下先好好休养。等身子舒服了,我们寻个午后,在廊下煮茶,慢慢教你。”

我捧着茶杯,心里甜丝丝的,笑着应下:“好,我等着。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学,争取泡出和你一样好喝的茶。”

季淳卿望着我,唇角浅浅上扬:“只要是妻君你泡的,我都会喜欢。”

练功房内茶香袅袅,我正同季淳卿低声说着往后煮茶的设想,不曾想门外廊下,两道身影正悄悄贴着墙壁,半掩在阴影里。

苏家袄微微探着头,只露出半张脸,屏住呼吸往里面望,肩膀轻轻耸动,憋住笑意。老妈站在他身侧,也放轻了脚步,手里还捏着那根方才用来指导我们对练的掸子,眼底藏着几分会心的笑意,不敢出声打扰。

苏家袄侧过头,用气音凑到老妈耳边小声嘀咕:“妈,你看他俩,聊得可投入了,连我们走回来都没发觉。”

老妈抬手,用掸子柄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叮嘱:“小声点,别惊动他们。淳卿这孩子心思细腻,懂得疼人,家敏能有他陪着,我也放心不少。”

“那是自然。” 苏家袄挑了挑眉,依旧盯着练功房内,“不过没想到他俩还约着学茶艺,看着倒挺有意思。”

“一动一静,相辅相成。” 老妈唇角噙着浅笑,“家敏学武是自保,有淳卿这样温厚的人在旁守着,再好不过。”

苏家袄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怪不得方才特意给他们留空间,这氛围,我们进去确实多余。要不咱们悄悄退走?别坏了他们的兴致。”

老妈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往后退。两人小心翼翼,脚步放得极轻,打算悄无声息离开。

可苏家袄往后撤的时候,脚后跟不小心磕到廊边的花盆底座,“咚”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练功房里的谈话骤然一顿。我耳朵一动,转头望向房门方向:“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季淳卿也抬眼看向门口,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怕是有人,在门外偷看我们。”

我还带着几分懵懂,下意识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心头微疑。身侧的季淳卿却早已神色未变,全然没有半分错愕。他素来耳力敏锐,加之常年习武心性沉静,对外界细微动静的感知远超常人,方才那一点细碎异响,早已被他精准捕捉。

他原本轻柔替我按摩的手掌缓缓停下,指尖轻轻收力,动作温柔依旧,没有丝毫突兀。低垂的长睫微微抬起,清隽温润的眉眼间没有半点诧异,反倒漾开一抹浅浅的、了然的淡笑。那双澄澈温柔的眼眸望向房门,目光平和通透,仿佛早已看穿门外藏着的两道身影。

他没有出声惊扰,也没有骤然起身拆穿,只是姿态从容闲适,静静端坐,周身温润的气场丝毫未乱。不同于旁人被窥探的局促,他眼底只剩几分浅浅的戏谑与包容,温柔得恰到好处。

见我满眼疑惑、还在细细侧耳分辨,季淳卿偏过头,压低了嗓音,用气音温柔安抚我,语气轻缓又宠溺:“别听了,是岳母和苏家袄,在门外偷偷看热闹呢。”

他声音极轻,刚好只够我一人听见,生怕稍大的动静会让门外偷偷窥探的二人尴尬。眉宇间噙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妥帖,事事都顾及着旁人的体面。

全程他神色从容温润,不惊不扰,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悦。深知家人是善意打趣,眼底只剩满满的包容,那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清甜,衬得满屋茶香愈发缱绻。

片刻后,他才微微扬声,语气平和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通透,轻轻点破:“岳母不妨进来坐坐,喝杯热茶也好。”

门外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没过两秒,细碎的脚步声局促地响起,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家袄率先探进脑袋,耳尖微红,脸上挂着被抓包的尴尬笑意,大大方方走了进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哎呀,被发现了。我说你们俩也太投入了吧,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母亲紧随其后走进来,神色端庄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故作沉稳地轻咳一声,端出长辈的姿态:“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练完有没有松懈,顺便检查一下家敏今日的恢复情况,谁要偷看你们了。”

这话说得口是心非,连站在一旁的苏家袄都忍不住偷偷憋笑。

我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季淳卿身侧靠了靠。

季淳卿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却十分给岳母面子,顺着她的话温柔接道:“岳母费心了,家敏今日恢复得很好,酸痛已经舒缓大半。方才我泡了安神茶,温度刚好,岳母和家袄也尝尝。”

母亲闻言立刻颔首,一脸满意:“还是淳卿细心体贴。家敏这孩子向来怕疼、恢复慢,有你耐心照料,我确实省心太多。”

苏家袄凑到桌边,望着清透的茶汤好奇嗅了嗅,满眼羡慕:“哇,这么香?怪不得妹妹喝得一脸满足。你们还约着学茶艺呢?以后家里可有专属茶师了。”

我抬眼瞪她一眼,小声辩解:“我只是觉得好喝,想学来也泡给大家喝。”

母亲听得格外欣慰,缓缓开口总结:“习武修骨,煮茶修心。一动一静皆是修行。家敏跟着淳卿学学茶艺,性子也能更沉稳温润些,是好事。”

季淳卿微微颔首,语气恭顺又温柔:“我会慢慢教她,绝不急功近利,只当日常消遣修身。往后闲暇时分,我们一同煮茶闲谈,也算一桩安稳乐趣。”

苏家袄抱着手臂轻笑打趣:“听听,多会疼人。我算是彻底放心了,我妹妹交给你,半点委屈都不会受。”

满屋茶香袅袅,灯火温柔,一家人笑语闲谈,没有半分拘谨尴尬,只剩松弛温暖、岁岁安然。

我靠在软垫上,静静看着他收拾药罐与茶具,心底安稳。在练功场上挥拳较劲是我的底气,而这样安静煮茶闲谈的时光,是独属于我们的温柔。

收拾妥当后,季淳卿伸手扶我慢慢起身:“我送你回房间,早点歇息,明日上学才有精神。”

我搭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来,浑身酸胀已经减轻许多。走出练功房,廊间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气。

走到我的房门前,季淳卿停下脚步,低声叮嘱:“夜里若是肌肉又酸痛难忍,随时唤我。”

我点点头,鼻尖萦绕着残留的茶香,满心期待后天午后的煮茶之约。“嗯,我记住了。晚安,淳卿。”

“晚安,妻君。”

他站在廊灯下目送我推门进屋,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转身缓步离开。夜色静谧,期待悄悄藏在心底,等着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开启我们第一次的茶艺修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