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光像一把磨得半钝的美工刀,勉强在漆黑的意识幕布上割开一道细缝。前一晚因为即将参加《星动旋律》的兴奋劲儿,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多才浅眼,可这短暂的睡眠仿佛只是闭眼睁眼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粗暴地将我拽回现实,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浓重的起床气像暴雨前的乌云般笼罩在头顶,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踢掉拖鞋,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慢吞吞挪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印着节目logo黑色T恤的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beta。他们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乎公式化的职业微笑,精神倒是挺足,眼白里看不到一丝红血丝,只是在我看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催命符,尤其是在我睡眠严重不足、脑袋快要炸开的此刻。
“你们谁呀?”我猛地拉开门,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连带着门框都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你好,白景黎先生。我们是星动旋律的工作人员。”女beta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冰镇汽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丝毫不受我糟糕态度的影响,仿佛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职业素养。
“星动旋律?哦……”我拖长了调子,打了个震耳欲聋的哈欠,眼角瞬间沁出生理性的泪珠,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了几分,像蒙了层毛玻璃。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浸了水的乱麻,嗡嗡作响,昨晚收拾行李时的那股“我要出道”的兴奋劲儿,早就被这该死的早起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感,连抬手揉眼睛都觉得费劲。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自己则慢吞吞地挪到客厅的沙发边,像一摊被晒化的烂泥似的重重坐下去,整个人都瘫在了柔软的沙发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想把脸埋进抱枕:里装死:。“这么早啊……”我有气无力地嘟囔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几乎要黏在一起,“几点了这是?”
“白先生,现在是八点五十,我们约好九点来接您。”那个女工作人员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色手表,笑容依旧不变,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我们提前十分钟到,是想看看您这边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行李?”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脑子里“嗡”的一声,瞬 间清醒了大半,瞌睡虫被吓得魂飞魄散。昨晚收拾行李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闪过——我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扔得床上、地上到处都是,一会儿觉得这件亮片卫衣够炸场,一会儿觉得那件黑色衬衫更显气质,折腾到快两点,最后好像是因为实在太困,直接倒在堆满衣服的床上就睡着了?我猛地转头看向卧室门口,果然,地上隐约能看到几件被丢出来的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皱巴巴地搭在床沿上,像条被遗弃的蛇,整个卧室简直像被打劫过一样,乱得惨不忍睹。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
“我靠……”关上门,我低咒一声,看着眼前的狼藉,头皮一阵发麻。时间紧迫,我也顾不上叠衣服了,手忙脚乱地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T恤、短裤、牛仔裤、外套……管他三七二十一,抓到什么塞什么,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揉成一团塞进箱子。
终于收拾好了走出家门,坐上节目组的车。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遇见小属,车身上印着《星动旋律》的logo在晨光下闪着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早餐店飘来的豆浆油条香气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我靠在椅背上,试图补个回笼觉,奈何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叫。一会儿是岑姐那张“你敢搞砸就死定了”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到了遇见小屋,别人都是。别人都是优优雅雅,帅帅气气的下车。而我直接一个大跳。“嘿,所有人给我站一边。因为超人强我要出现。举手投足就是帅。从头帅到脚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