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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

蓝粉:妖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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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回来了,大家千万不要大热天一身汗从外面进空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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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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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说,更新

学堂的日子比想象中要清净得多。老师傅收了红他们五个之后,并没有急着安排课程,只说"先熟悉环境,适应几天再说"。于是每天清晨,红他们便从山上的新屋走下来,穿过那片竹林,到学堂里待上大半日,翻翻书架上的旧书,听听老师傅偶尔兴之所至讲几句修行的道理,日子过得比在教派时松弛了不少。

蓝倒是不常来。他每隔两三天来一次,大多是送一些菜园里新收的蔬菜过来,或者替老师傅修一修学堂里松动的桌椅。他来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该修的东西修好,该放的东西放好,然后便一个人坐到后院的石阶上,靠着廊柱,捧着随身带的一本书慢慢翻着。粉注意到,蓝每次来学堂几乎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后院角落那根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廊柱下面,背后是一丛半枯的竹子,风穿过竹叶时会有细碎的声音落在他肩头。

小棉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粉第一次注意到她盯上蓝,是在第三天的下午。那天阳光不错,冬日的暖阳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后院的青砖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碎金。蓝照例坐在老位置看书,粉坐在不远处的回廊边整理新摘的草药,低着头把叶片一片一片捋平。她没有刻意去注意蓝,只是隔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确认他还在那儿——这是她在梦里之后养成的习惯,总要不经意地看一眼他在不在,确认完了才安心。

然后她看见小棉端着一杯茶走过去。

小棉的步子很轻,步伐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优雅,每一步落地都恰到好处,既显得从容又不显得刻意。她穿着青灰色的衣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扣,头发梳理得服帖而光亮,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净。她走到蓝旁边,在石阶的另一头坐下,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距离,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在他身边的石板上。

"喝杯茶吧,"小棉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后院风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蓝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小棉也不急,端起自己手里的另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偏过头,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这个人啊,还是这么不爱理人。"

蓝仍旧没有接话。但粉注意到蓝翻书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打扰的不耐烦,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停顿。她认得那个停顿,和蓝平时"懒得搭理"时的反应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人在熟悉的对方面前才会有的、下意识的松懈。

小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身体微微往蓝的方向倾了倾,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亲密的熟稔:"还记得以前你刚来学堂的时候吗?也跟现在一样,坐在这儿看书,谁跟你说话都不理。那时候师傅还说你啊,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蓝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确实看了。小棉捕捉到了这个目光,笑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她垂下眼帘,轻轻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你走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粉手里的草药停下了。她低着头,手指停在一片泛黄的叶面上,指尖微微按着叶脉没有动。她听见小棉的声音在后面响着,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什么感觉的熟稔——像是她错过了很多年的事,现在正以声音的形式落在她耳边的地面上,而她不知道该怎么捡起来。

蓝合上了书。他没有回答小棉那番"你走了这么多年"的话,只是站起来,把书收进袖子里。小棉跟着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距离恰好停在"亲近但不过分"的边界上。"你要走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挽留,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水面,不留痕迹却让人不能忽视那一点微澜。

"嗯。"

"那我明天再给你泡茶。"小棉笑着说,语气里没有问句,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好的事。粉抬起头,刚好看见小棉转过身来,目光从蓝的背影上收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小棉对她笑了一下——很礼貌、很得体、甚至很友善的笑,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表示"没事的,你不用在意"。可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笑意像一层薄薄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泛着另一种光泽。

小棉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她的脚步还是那样优雅而从容,衣摆扫过青砖地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粉坐在回廊边,看着那个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手里的草药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叶片被她的指腹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那天晚上回到蓝家,粉坐在桌边收拾晒好的草药时,忽然问了一句:"蓝,小棉以前跟你很熟吗?"

蓝正在灶台边烧水,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回答:"同学。"

"就只是同学?"

蓝没有立刻回答。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亮了他侧脸轮廓一瞬,又暗下去,然后他说:"她以前住老师傅那边,离我不远。"

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把最后一束干草扎好,放进篮子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蓝忽然说了一句:"她说话,不用太当真。"

粉的脚步停了一下。她回过头,蓝还蹲在灶台前添柴,没有看她,像那句话只是一句随口带过的补充,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她推开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衣领,往新屋的方向走去。

隔着一片池塘,新屋的窗子里亮着暖黄色的光,远远地就能看见黄的影子在窗边晃来晃去,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粉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门的时候,黄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桌上比划着,绿蹲在墙角整理什么东西,红靠在椅背上看书,黑坐在门槛上削一块木头。她一进门,黄就抬起头来:"粉姐,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这根树枝像不像一把剑?"

粉看了看那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又看了看黄一脸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像,特别像。"

黄满意地收回树枝,又开始比划起来。粉在绿旁边坐下,看她把一把干种子按大小分类装进小布袋里。绿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小粉姐,你好像有心事?"

粉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

绿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只是把一只装好的布袋递给她:"那你帮我扎一下口吧,我手不太稳。"

粉接过布袋,低头把袋口的细绳一圈一圈绕好,打了个结。绳头在她指尖绕来绕去,她打了两遍才打好。绿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边另一只布袋也推了过来。

那晚粉回房睡觉的时候,躺在床板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忽然想起在梦里她站在空荡荡的学堂大堂里喊"老师傅"的画面。灰尘从屋顶落下来,光线又暗又旧,整座学堂像被掏空了。而现在的学堂亮堂、有人气,有竹影有风铃,有小天扫地的唰唰声,有小棉端着茶杯走过的脚步声。可她又想起小棉走到蓝身边时那个自然而然的距离感,像一道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的门槛。

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窗外的夜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着,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着她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