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医学组织总部的控制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念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整夜未眠让她感到一丝疲惫。自从昨晚从青山疗养院回来,她就一直在分析收集到的数据,试图解开那个与自己长相相同的女孩之谜。
"启动全知系统,载入昨晚采集的脑波样本。"她轻声命令道。
全息屏幕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但很快,苏念就发现了异常。系统的响应速度明显变慢,处理简单指令都需要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时间。
"系统自检。"她皱眉下达指令。
自检报告显示,系统的存储空间出现了严重的数据冗余。大量重复的信息占据了近70%的存储容量,而且这些数据还在持续增长。
"清除冗余数据。"苏念尝试进行清理操作。
然而清理进程刚刚启动,系统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警告:检测到核心数据被标记为冗余,是否继续?"
苏念立即中止了操作。核心数据被误判为冗余?这绝不可能是系统故障。她调出详细日志,发现这些冗余数据的来源极其诡异——它们似乎是从外部同步进来的,而且时间戳显示,同步就发生在她昨晚靠近那个女孩的时候。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些数据与她的记忆高度吻合。有些甚至是她童年时已经模糊的片段,此刻却以高清的形态存储在系统中。
"外部意识连接记录..."苏念喃喃自语,在日志中搜索相关信息。果然,系统记录显示,在她拒绝意识同步请求后,仍然有短暂的数据交换发生。那个女孩的脑波不知用什么方式,绕过了她的拒绝指令,与全知系统建立了连接。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是医学组织的首席长老。
"苏念,今早的例行会议即将开始,请尽快到一号会议室。"
苏念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开会时间了。她关闭系统,整理了一下衣着,快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各位长老已经就座。今天的议题是关于组织下个季度的医疗资源分配方案。作为下任首领候选人,苏念需要对这个方案提出建议。
"我认为应该优先保障罕见病研究项目的资金。"改革派长老发言道,"这些项目虽然受众少,但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
保守派长老立即反驳:"我不同意。组织的资源应该优先用于惠及更多人的常见病治疗。那些罕见病项目投入大,见效慢,完全是在浪费资源。"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念,等待她的意见。
苏念深吸一口气,准备发表自己的看法。她一向主张平衡发展,既不能忽视常见病治疗,也要给前沿研究留出空间。这个立场她思考了很久,也曾在之前的会议上成功说服过双方。
但当她开口时,说出的却是:"我认为应该全面削减罕见病项目的经费,将资源集中到常见病治疗上。"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改革派长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苏念,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你一直是最支持科研创新的。"
苏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那些原本清晰的论点在脑海中打转,却组织不成连贯的逻辑。更糟糕的是,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立场是否正确。
"我...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务实一些。"她勉强说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苏念几乎是逃离了会议室,她能感觉到身后长老们困惑和失望的目光。
回到控制室,她立即重新启动了全知系统。这次她注意到了更奇怪的现象——系统的操作界面变得陌生,一些她最常用的功能改变了位置,而她不熟悉的功能却被放在了显眼处。
"显示系统修改记录。"她命令道。
记录显示,系统在昨晚至今晨期间进行了多次自动更新,但这些更新都没有经过她的授权。更令人不安的是,更新日志的语言风格也与平时不同,带着一种她说不出的陌生感。
苏念尝试恢复系统到之前的版本,却发现备份文件也遭到了破坏。那些冗余数据像病毒一样感染了系统的每个角落。
她决定深入分析这些冗余数据的性质。通过数据挖掘工具,她发现这些信息不仅仅是简单的记忆复制,还包含着她思维模式的映射——她的思考习惯、判断逻辑、甚至价值取向,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小女孩在花园里追逐蝴蝶的场景。这个记忆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苏念很确定这不是她的经历——林家的宅邸里从来没有那样一个花园。
随着这个陌生记忆的出现,她的脑海中开始涌入更多不属于她的片段:一次在海边的旅行、一场钢琴独奏会、一个生日派对...这些记忆鲜活而真实,却与她的人生轨迹完全不符。
苏念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控制台,努力保持清醒。这些外来记忆的涌入让她难以集中精力,她的思维像是被两种不同的力量拉扯着。
她强撑着调出系统安全日志,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在昨晚她与那个女孩接触期间,全知系统不仅接收了外部数据,还主动发送了她的实时思维数据。那个女孩的意识,正在同步读取她的记忆。
这个发现让苏念不寒而栗。如果那个女孩能够读取她的记忆,模仿她的思维,那么她们之间的界限将会越来越模糊。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还在向她灌输伪造的记忆。
她立即切断了全知系统与外部网络的所有连接,启用了最高级别的防火墙。但那些已经进入系统的冗余数据就像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清除。
随着外来记忆的持续干扰,苏念感到自己的判断力正在下降。她在处理简单的组织事务时屡屡出错:先是误批了一份已经否决过的采购申请,然后又忘记了与重要捐助人的会面安排。
助理担忧地看着她:"苏念小姐,您是不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苏念摇了摇头,但她知道助理说得对。她的状态确实很差。那个未知意识源的干扰,让她连最基本的思维能力都受到了影响。
傍晚时分,她收到了父亲林正南的信息,询问她是否回家吃晚饭。苏念犹豫了一下,回复说组织事务繁忙,今晚就住在总部。
她不敢面对父亲。那个叫林清云的女孩的存在,父亲一定知情。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很可能与父亲一直隐瞒的秘密有关。
夜幕降临,苏念独自一人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系统中那些不断增长的冗余数据。它们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她的思维,却又带着某种陌生的质感。
她尝试着与这些外来数据共处,而不是一味地抗拒。令她惊讶的是,当她放松警惕时,那些混乱的思维反而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个陌生女孩的意识似乎并非完全敌对,更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求连接。
深夜,苏念终于下定决心。她重新建立了全知系统与外部网络的连接,但这次她设置了严格的数据过滤器,只允许单向的信息流动——她想要主动接触那个意识源,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入侵。
"启动定向意识连接。"她轻声命令道,输入了青山疗养院的坐标。
系统开始运行,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苏念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
在连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陌生的记忆片段,而是一个清晰的画面:那个叫林清云的女孩,正站在疗养院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而她的嘴唇轻轻动着,仿佛在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