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23章-实验追溯

顾家的邀约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念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以学业繁忙为由婉拒了见面，但内心清楚，与顾家的正面交锋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又与她过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她的关注。

在顾夜寒又一次试图接近她时，苏念选择了更加疏离的态度。她不再给他任何单独交谈的机会，即使在公开场合相遇，也仅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顾夜寒眼中的困惑与受伤她看在眼里，但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像一根刺，时刻提醒她保持警惕。

校园新秩序稳定后，苏念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过去的调查中。父亲的解释漏洞百出，母亲的笔记残破不全，全知系统的起源扑朔迷离。她需要找到更多当年的亲历者，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通过全知系统的深度检索，苏念锁定了一位关键人物——陈永明博士。他是当年意识编程实验的核心研究员之一，在实验终止后便从学术界消失，如今隐居在城南的老旧小区里。

周六清晨，苏念独自驱车前往陈永明的住处。那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楼道昏暗。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址，她停在五楼的一扇铁门前。

敲门后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者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找谁？”

“陈永明博士？”苏念微微颔首，“我是林清月，林正南的女儿。”

老者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就要关门。苏念早有准备，伸手抵住了门板：“我只想了解当年的真相。作为参与者，您应该也希望那段历史不被永远埋没。”

陈永明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她进屋。

房间狭小而杂乱，堆满了书籍和资料。陈永明示意苏念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木椅，坐在她对面。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陈永明的声音沙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苏念直入主题：“我想知道意识编程实验的真相。我父亲说那是为了治疗我的先天疾病，但我不相信。”

陈永明苦笑：“治疗疾病？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验的真正目的，是复制你惊人的学习能力。”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苏念仍感到一阵寒意：“复制...我的能力？”

“你从小就是个天才，清月。”陈永明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两岁能背诵数百首诗词，三岁解开初级数学难题，五岁时已经能与你母亲进行专业的学术讨论。你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吸收和处理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父母，尤其是你母亲，既是欣喜又是担忧。他们担心你的特殊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于是你母亲提出了意识编程的构想——不是增强你的能力，而是为你构建一个保护机制，让你能够自主控制能力的展现。”

“那为什么变成了复制？”苏念追问。

陈永明叹了口气：“实验进行到中途时，林氏集团遭遇了严重的商业危机。你父亲需要一笔巨额资金来挽救公司。这时，顾氏集团提出了合作意向，他们愿意提供资金，但要求分享实验成果。”

苏念握紧了双手：“顾夜寒的父亲？”

“是的，顾长风。”陈永明点头，“他对意识编程技术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投入了大量资金，但也改变了实验的方向。他不再满足于为你构建保护机制，而是要求研究如何复制你的学习能力。”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苏念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那些记忆的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实验是怎么进行的？”她轻声问。

陈永明站起身，从书柜深处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这是当年的实验记录。我们通过特殊设备读取你的脑波活动，分析你处理信息时的神经连接模式。然后尝试在其他人身上模拟这种模式。”

他翻开笔记本，指向其中一页：“这是你十二岁时的脑波扫描图。看这些峰值，你的大脑在接收信息时会产生独特的共振频率，这是你超强学习能力的关键。”

苏念接过笔记本，看着那些熟悉的图表和数据。全知系统的初始设计图中也有类似的脑波模式分析。

“那么，实验成功了吗？”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永明的表情变得复杂：“既成功，又失败。我们成功解析了你的脑波模式，甚至模拟出了相似的反应。但接受实验的志愿者都无法承受这种模式带来的神经负荷，出现了各种副作用：记忆混乱、认知障碍、甚至精神崩溃。”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最后，实验被迫终止。所有数据被封存，研究团队解散。你父亲用顾氏提供的资金度过了商业危机，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

“是什么？”苏念追问。

“是你。”陈永明直视她的眼睛，“实验对你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你母亲发现后与你父亲大吵一架，带着部分核心数据离开了。不久后，就发生了你那场...意外。”

苏念感到喉咙发紧：“我的坠楼事故，与实验有关吗？”

陈永明避开了她的目光：“那之后我就离开了项目，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据我所知，你坠楼前使用的实验室，正是进行意识编程实验的地方。”

零碎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冰冷的仪器、闪烁的屏幕、一个少年的身影、然后是坠落的感觉...苏念按住突然抽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有其他参与者吗？我想了解更多细节。”

陈永明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和地址：“赵志成，当年的项目助理。他可能知道得更多。但清月，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确定要继续追查吗？”

“我从来不需要虚假的平静。”苏念接过纸条，站起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离开陈永明的住处，苏念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启动引擎。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内心的寒意。

复制她的能力——这个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父亲不仅默许了这种将她视为实验品的行为，甚至可能主动参与了其中。而顾家，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盯上了她的特殊能力。

她启动全知系统，输入赵志成的名字。系统显示此人目前在城西的一家私人诊所工作。就在她准备规划下一步行动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警示信息：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痕迹。

苏念眼神一凛。有人正在试图入侵全知系统，而且手法极为高明，几乎避开了所有的常规防护。她立即启动反追踪程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

追踪结果显示，入侵信号源自顾氏集团的服务器。

顾家不仅知道全知系统的存在，还在试图获取它。这个认知让苏念的后背泛起凉意。她迅速加强了系统的安全防护，并设置了几重伪装层，让入侵者无法触及核心数据。

处理完系统警报，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真相的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母亲的失踪、自己的坠楼、父亲的谎言、顾家的企图...所有这些都指向那个被尘封的意识编程实验。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她发现自己对十二岁之前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那些被全知系统恢复的记忆碎片是否真实？为什么顾夜寒会出现在她的坠楼记忆中？他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

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但有一点已经明确：她必须加快脚步，在顾家得手之前，掌握所有的真相。

启动车子，苏念决定立即去找赵志成。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赶在对手前面，找到下一个关键证人。

车驶入川流不息的街道，后视镜中，一辆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跟着她。苏念微微眯起眼睛，装作毫无察觉，却在下一个路口突然加速转弯，轻易甩掉了跟踪者。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