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银翼的初鸣

集训营的年终考核在全校的注视下如期而至。通知贴在食堂门口的红榜上时，穆祉丞正踮着脚抢最后一份酱肉包，手指点着自己和王橹杰的名字晃了晃，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穆祉丞你看，我们的编号排在一起，我11你27，连系统都知道我们是绑定的。

王橹杰把自己那杯热豆浆递给他，指尖擦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得多，后山的云杉枝上结着厚厚的冰棱，小岩龙最近总喜欢趴在暖气上睡觉，鳞片被烘得暖融融的，摸起来像块温玉。这场考核不仅是小岩龙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更是两人能否进入“双人特训组”的关键——入选的搭档可以直接前往极地云端训练场，和全国最顶尖的驯龙师一起受训，那是所有驯龙专业学生的梦想。

考核前三天，两人泡在训练场的时间比在龙舍还长。王橹杰找管理员借了风速模拟仪，把训练场的风速调到了八级，银翼龙和风翼龙拉着两倍重的负重筐在风里穿行，小岩龙一开始被吹得睁不开眼，爪子死死抓着穆祉丞的领口，后来居然慢慢学会了缩在风翼龙的翼展空隙里，还能时不时探出头，叼住被风吹飞的训练记录表。

晚上回龙舍的时候，穆祉丞的手被缰绳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王橹杰蹲在床边给他挑水泡，碘酒擦上去的时候穆祉丞疼得嘶了一声，脚不小心踢到了王橹杰的肩膀。

穆祉丞你轻点儿啊，明天还要握缰绳呢。

王橹杰知道疼还每次都攥那么紧？

王橹杰嘴上说着，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两个软牛皮的护腕，是上次积分赛的奖品，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正好套在穆祉丞的手腕上，大小刚好。小岩龙蹲在旁边，叼着个创可贴往穆祉丞手背上贴，贴得歪歪扭扭的，还沾了好几根它自己掉的鳞片。

考核当天的风速远超预期，气象台临时发了大风预警，几个胆子小的学员已经在商量要不要申请缓考。起跑线上，小岩龙似乎被狂暴的气流吓到了，缩在穆祉丞的领口不肯露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爪子紧紧勾着他的毛衣领口，勾出了好几个小破洞。

穆祉丞小岩，别怕，你看前面的云杉树，等下我们比完赛，回去给你摘最甜的云杉果吃。

穆祉丞轻轻拍着胸口，手心却渗出了冷汗。王橹杰骑在风翼龙上，越过狂风伸过手，稳稳地握住了穆祉丞发颤的指尖，他的手心很暖，带着驯龙哨磨出来的薄茧，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穆祉丞慌乱的心忽然就定了。

王橹杰看着我的背影，风大的时候，我给你破风。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头巨龙腾空而起。王橹杰调整了风翼龙的振幅，利用宽大的翼展在前方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低压区，狂风撞到风翼龙的翅膀上，自动分流到两边，刚好给后面的银翼龙留出了最顺畅的航道。穆祉丞心领神会，操纵银翼龙紧贴在侧后方，小岩龙这时也探出了头，小爪子扒着穆祉丞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的障碍杆，每当有小碎石被风吹过来，它就嗷呜一声，喷出小小的火球把碎石打偏。

就在穿越最险峻的“断崖回廊”时，一股侧向飓风猛地掀翻了负重筐，半筐训练用的铅球顺着筐口滚了出去，平衡瞬间打破，银翼龙的身影在风中剧烈摇晃，翅膀被狂风刮得直打颤，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崖壁。

穆祉丞拉稳！

王橹杰在前面大喊，他猛地拽住缰绳，风翼龙硬生生调转了方向，翅膀擦着崖壁挡在了银翼龙前面，可这股飓风来得太快，就算是成年的风翼龙也扛不住这样的气流冲击，两头龙都开始往悬崖下面坠。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穆祉丞怀里的小岩龙忽然钻了出来。它小小的爪子死死抠住银翼龙的项圈，身体竟然在半空中迅速膨胀了一圈，原本灰扑扑的鳞片透出一种罕见的暗金色光芒，翅膀上的纹路像是被阳光照亮的云杉叶，每一片都闪着细碎的光。

穆祉丞小岩！

它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尚显稚嫩的翅膀，迎着狂风发出了一声清脆而高亢的龙鸣。这声音仿佛自带震慑力，原本狂乱的气流竟然在这一瞬有了片刻的平息，连崖壁上松动的石块都停止了掉落。趁着这个空档，穆祉丞猛地一拽缰绳，银翼龙借力一个侧旋，顺滑地擦着崖壁飞回了航道，王橹杰也立刻调整方向，两头龙重新并排，朝着终点线冲了过去。

终点线处的计时器停下的那一刻，整个观众席都爆发出了欢呼声。考核官举着喇叭喊出他们的成绩时，穆祉丞还坐在龙背上发愣，直到王橹杰走过来，伸手把他从龙背上抱下来，他才反应过来，一头撞进王橹杰的怀里，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穆祉丞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27分11秒！我们赢了！

小岩龙累得虚脱，变回了原来巴掌大的样子，趴在两人的头顶，吧唧着嘴睡着了，脖子上的旧驯龙哨还在晃，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考核结果当天晚上就贴了出来，穆祉丞和王橹杰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标着大大的“入选特训组”。晚上，云杉舍里难得开了瓶橘子汁庆祝，穆祉丞特意去食堂买了酱肉包和烤红薯，小岩龙趴在桌子上，爪子里抱着半块烤红薯，吃得满脸都是红薯泥。

王橹杰下一站是极地，听说那里常年下雪，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三十度，怕冷吗？

王橹杰把爷爷给的旧哨子系在了小岩龙的脖子上，当做它的第一枚勋章，金属的哨身被暖炉烘得暖暖的，刚好贴在小岩龙的鳞片上。

穆祉丞有云杉叶项链，有小岩，还有你，怕什么。

穆祉丞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月光落在杯沿，折射出晶莹的光。他转头看向窗外，后院的云杉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枝桠上挂着的小彩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上个月两人一起挂上去的，说是要给龙舍添点过年的气氛。他知道，这只是他们驯龙生涯的第一个篇章，而未来的风暴再大，只要回头能看见王橹杰的背影，只要身边有小岩龙的呼噜声，他就永远有起飞的勇气。

夜里穆祉丞做了个梦，梦见他们站在极地的雪地里，小岩龙长成了很大的龙，翅膀展开能盖住整座云杉舍，他们骑着龙在云里飞，风从耳边吹过，王橹杰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和起跑线上那天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