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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芷雪

夏天来得很快。彻雪殿院子里的那棵桃树,花谢了之后,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圆。朱芷雪每天经过都会抬头看一眼,看着它们从指甲盖那么大慢慢长到拳头那么大,从青色慢慢透出粉红。她算了算日子——灵泉空间里的那棵大桃树,也该熟了。

那天晚上,刘彻批完奏章从宣室殿走进彻雪殿,看到朱芷雪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颗粉红色的桃子,正低头看着它。他走过去:“熟了?”朱芷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熟了。臣妾刚摘的,还带着露水。”她把桃子递给他:“夫君尝尝。”

刘彻接过那颗桃子,低头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味道,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再流向四肢百骸。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暖意在身体里流淌,放下手:“今年比去年更甜。”朱芷雪笑了:“因为今年结得更多。”

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还握着那颗咬了一口的桃子:“灵泉空间里的那棵桃树,今年结了多少?”朱芷雪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八个。比去年多了两个。”三十八个,两个人吃,可以吃十九年。刘彻没有说话,但他又低头咬了一口桃子。她看着他吃桃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开口:“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长安城里一个普通的姑娘,我大概永远也不会遇到你。”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刘彻把桃子放在桌上,“朕接住了你。这是缘分。”他伸出手,覆上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所以你不是普通的姑娘。你是朕的夫人。”

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那臣妾就一直是夫君的夫人,哪里都不去了。”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夏天热起来的时候,长门宫的孩子们开始盼桃子了。刘安每天都要跑去看那棵桃树上的果子:“二哥,它什么时候才能变红?”刘弗陵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些青色的桃子:“还要等几天。等它变红了,就能摘了。”刘安蹲下来,对着那棵树说:“你快变红好不好?安安想吃桃子了。”树当然不会回答他,但第二天早上他跑去看的时候,发现最顶上那颗桃子已经透出了一丝粉红色。

他跑进书房:“大哥!桃子红了!”刘据正在教刘弗陵读书,听到喊声放下书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确实红了。”他又说:“今年的桃子,应该比去年的甜。”刘安仰着头:“为什么?”刘据想了想:“因为今年的雨水好,阳光足。雨水好,阳光足,桃子就甜。”

消息传到彻雪殿的时候,朱芷雪正在给刘平喂饭。她把最后一勺饭喂进刘平嘴里,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桃树上,最顶上那颗桃子已经红透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熟了。”她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果肉很甜,汁水充盈,带着阳光和雨水的味道。

当天晚上,长门宫的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颗洗干净的桃子。刘安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一颗桃子,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好甜!”刘弗陵吃得很斯文,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刘据站在旁边,没有吃,看着两个弟弟吃桃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刘平还小,吃不了整个桃子,朱芷雪用小勺刮了一点果泥喂他,他砸吧了两下嘴,咧开嘴笑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朱芷雪回到彻雪殿。刘彻坐在案桌后面等她——她没有走正门,走了那道小门。她走到他面前,把一颗桃子放在他桌上:“长门宫的桃子熟了。给夫君留了一颗。”刘彻拿起那颗桃子,没有立刻吃:“明天让刘据带几个桃子去给皇后。她最近胃口不好,吃点甜的开胃。”她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让人送过去。”

窗外,夏天的夜晚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近处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站在他旁边,没有走。他坐着,她站着,一道门开着,两个殿连着。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夫君,臣妾今天在长门宫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吃桃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刘彻抬起头看着她:“那就别醒。朕也不想醒。”

她低下头,弯起嘴角。窗外吹来一阵风,带着夏天特有的草叶香气。院子里那棵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应和着什么。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的天空亮着。王默看着天幕上朱芷雪站在刘彻旁边、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画面:“夏天的桃子熟了。她摘了,给长门宫的孩子们送去了,给皇后送去了,给刘彻留了一颗。她让所有人都尝到了甜。”

灵公主漂浮在半空中,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泛着光:“她种的桃树,结出的桃子,喂饱了一个家。”

水王子站在一旁,银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那颗星今晚格外温柔,光芒柔和得像一颗熟透的桃子,泛着淡淡的粉色。他轻声说:“她在这个世界,真的扎下根了。”

那颗星没有闪——它只是静静地亮着,像彻雪殿窗口那盏永远不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