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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时愿和李世民

长生不老药服下后的第七天,姜时愿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新的本事——她能感觉到别人的身体状况了。不是望闻问切那种医术,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能“看到”对方体内气息流动的感觉。哪里的气血堵了,哪里的脏腑弱了,哪里的脉象有滞涩,她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

那天她抱着李慎去东宫串门,一进门就看到太子妃王氏坐在窗前,面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嘴唇没有血色。姜时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不是没见过王氏——逢年过节、宫中宴饮时见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个女子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团影子,站在李治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声不响,不争不抢。但今天她看着王氏,看到的不仅是安静,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她,从内到外,从脏腑到气血。

“太子妃殿下。”姜时愿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王氏连忙站起来还礼:“姜充容,您来了。快请坐。”声音也是软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姜时愿把李慎放在地上,让宫女带着他去院子里玩,自己在王氏对面坐下,看着她的脸。

“太子妃殿下,您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王氏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还好。”

“您经常失眠,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您……”王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惊讶,“您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姜时愿的声音很轻,“您气血亏虚得很厉害,脾胃也不太好,有时候吃不下东西,吃了也不消化。是不是?”

王氏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太医也开了药,吃了大半年了,不见好。”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味道,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姜时愿想到了手札上的那些话——太子妃王氏,嫁给李治后体弱多病,无子,封后未几而崩。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但她知道这个女子走得早。早到没有等到武媚娘回宫,早到没有等到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太子妃殿下,”姜时愿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我给您调养一下身体吧。我懂一些调养的法子,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总能让您舒服一些。”

王氏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姜充容,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值得。”姜时愿的声音很轻,“您是太子的正妻,是大唐未来的皇后。您应该健健康康的,长长久久的。”

王氏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干净,越擦越多。姜时愿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从那天起,姜时愿每天炖一盅养生汤送去东宫。灵泉水只加了几滴,没有加太多,怕她虚不受补。还加了几味温和的补气血的药材,都是空间里长出来的,比太医院开的药温和多了。早上送汤,傍晚去问安,顺便给王氏按摩一下腰背和头部。她的手法比三年前更熟练了,灵气的暖意透过指尖渗入王氏的经络,一点一点地化开她身体里的寒湿和淤堵。

半个月后,王氏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嘴唇也有了些血色。又过了半个月,她不再失眠了,半夜能一觉睡到天亮。再过了半个月,她的胃口也好了起来,一顿能吃大半碗饭。

李治看着妻子的变化,心里五味杂陈。他专门去甘露殿谢过姜时愿,进门的时候姜时愿正蹲在地上和李慎玩。她抬起头看到李治,站起来行礼,李治连忙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姜充容,多谢您为太子妃调养身体。她好了很多。”

“应该的。”姜时愿的声音很轻,“太子妃殿下是个好人,不该受那些苦。”

李治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被送去感业寺的武才人——她的脸,她的声音,她在掖庭宫递给他一只匣子时低垂的眼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父亲不会死,他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帝。武才人会在感业寺一直待下去,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妻子,王氏,正在慢慢好起来。他的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平静的,安稳的,不需要风浪的。

“姜充容,”李治拱了拱手,“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姜时愿笑了。“好。”

太子妃王氏的身体调养好之后,姜时愿又做了一件事。她从空间里取了一些药材,配了一盒美容膏。淡粉色的膏体,质地细腻,有淡淡的桃花香,涂在脸上凉凉的、滑滑的,是她在现代时看过的那些贵妇护肤品的升级版。她把美容膏装在白玉盒里,亲自送去东宫。

“这是我配的美容膏。”她递给王氏,“早晚各一次,涂在脸上,轻轻按摩到吸收。坚持用,皮肤会越来越好。”

王氏接过白玉盒,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鼻而来。“好香。像春天的味道。”

“就是春天的味道。”姜时愿笑了,“太子妃殿下,您要好好保养自己。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您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子,应该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

王氏的眼眶又红了。“姜充容,您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了,因为您值得。”她伸出手握了握王氏的手,“您要健健康康的,长长久久的。和太子殿下一起。和您的孩子们一起。和这个大唐一起。”

回甘露殿的路上,姜时愿走得很慢。她在想“永远”这件事——她吃了长生不老药,李世民也吃了。他们会永远年轻,永远在一起。但其他人不会。李治会老,王氏会老,李恪会老,所有人都会老。只有她和李世民不会。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沉重。

她回到甘露殿,李世民正在教李慎认字。小家伙坐在他腿上,手里攥着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献宝一样递给李世民看:“爹爹,你看,你。”

李世民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面不改色:“很像。”

姜时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她走过去,在李世民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李慎从李世民腿上爬下来,爬到姜时愿腿上,仰着脸看她:“娘,你去哪里了?”

“去东宫看你九嫂了。”

“九嫂是谁?”

“太子妃殿下。你九哥的妻子。”

李慎想了想,点了点头。“九嫂好看吗?”

“好看。和慎儿一样好看。”

李慎满意了,从她腿上爬下去,继续去画乌龟。李世民低头看着她:“太子妃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我把美容膏也送给她了。”

“美容膏是什么?”

“涂在脸上的东西,让皮肤变好看的。”

李世民看了看她的脸。“你不用涂。”

“为什么?”

“你已经很好看了。”姜时愿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夫君,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朕一直很会说话。”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以前你小。”

“现在呢?”

“现在你是慎儿的娘。”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的笑脸,她的眼角,她鬓边一丝刚刚长出来的碎发。

“夫君,永远到底有多远?”她问。

李世民想了想。“比槐树活的年岁更久。比大唐存在的年岁更久。比河西走廊那条路走的年岁更久。比——你想象的更久。”

姜时愿没有说话,只是靠回他肩上,把脸埋进他颈窝,笑了。

天幕之外,奉天殿。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姜时愿靠在李世民肩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说‘永远到底有多远’。他说‘比你想象的更久’。”他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那丫头,是真的有人爱她了。”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轻轻地笑了。“太子妃王氏的身体被她调养好了。一个原本早逝的人,现在可以长长久久地活着了。她改的命,不只是李世民的命。”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花圣殿。

王默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眼泪汪汪的。“她说‘您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子,应该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她好温柔。”

建鹏站在树枝上,难得的安静。“李治排行第九,她让李慎叫九哥。不是二哥了。她很细心。”

灵公主站在花丛中,看着天幕上李世民和姜时愿相视而笑的画面,嘴角弯弯的。“她给太子妃调养身体,给美容膏,让一个早逝的人可以活得长长久久。她在改变所有她能改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