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钟离  游戏同人征文     

提瓦特之约:星海旅人

稻妻城的街道比想象中安静。

不是那种清晨还没醒来的安静,是有人刻意把声音按下去的那种。女主走在石板路上,两旁的商铺开着门,店主们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偶尔有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她拉了拉斗篷的帽檐。

"别紧张。"钟离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是在看你。"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稻妻自从锁国令颁布以来,对外来者就没什么好脸色。但那种安静里头藏着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疲惫。一种被压了太久、已经懒得反抗的疲惫。

街角有个卖团子的摊子,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摆着蒸笼,热气腾上来,甜丝丝的。女主肚子叫了一声。

钟离看了她一眼。

"……走了一上午了,吃点东西怎么了。"她小声嘟囔。

钟离没接话,径直走向摊子,掏出摩拉买了两串三彩团子。他把其中一串递过来,动作很自然,好像这事儿他做过一百遍。

女主接过来咬了一口。团子软糯,甜得有点过头。

"好吃吗?"

"甜了。"

"稻妻的点心普遍偏甜。"钟离自己也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习惯就好。"

她没追问钟离为什么对稻妻的饮食这么了解。问了也是白问,这人说起话来永远像在背百科全书,你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去过还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吃完团子,他们拐进了一条窄巷。

来稻妻之前,她在星海的残卷里翻到过一条线索——有碎片落在了一座被雷暴常年笼罩的山里。到了稻妻一打听,所有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影向山。

"影向山是雷电将军的居所。"钟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女主脚步顿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要去一位神的家里翻东西?"

"不是翻东西。是调查。"

"有什么区别?"

钟离沉默了两秒。"措辞的区别。"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星海碎片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丢在路边的石头,它们落下来的时候会引发异象,被当地的力量捕获、封印、或者吞噬。在稻妻,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雷电将军。或者说——影。

他们沿着影向山的外围走了一圈,确认了一件事:山上有结界。不是那种糊弄人的普通结界,是实打实的、带着神之力的东西。女主站在结界边缘,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从山体深处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沉睡,不欢迎来客。

"硬闯不行。"她退后几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指。

"自然不行。"

"那怎么办?"

钟离没回答。他站在原地,偏头看着影向山被云雾遮住的山顶,表情说不上什么。不是焦虑,也不是担忧,更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老地方。

女主正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哎——前面的两位!"

她条件反射地握紧了腰间的剑。

转过头,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正朝他们跑过来。少年穿着稻妻常见的浴衣打扮,肩上搭着一件外褂,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很难设防的笑容。

"你们是外来的人吧?"少年跑到跟前,一点不喘,"别担心别担心,我不是眼狩令的人。我叫托马,神里家的家臣。"

女主没松开剑柄。

托马倒也不在意,目光在她和钟离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钟离身上,眼睛亮了一下。"这位先生,好眼力。您身上这股气质,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钟离微微点头。"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托马笑嘻嘻的,然后转向女主,"这位姑娘,你看上去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女主心里一紧。这人眼睛也太毒了。

"我们在旅行。"她说。

"旅行的人不会跑到影向山脚下转悠。"托马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们,语气倒没有恶意,"不过放心,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最近来影向山附近转悠的人不少,大多是些偷偷想上山参拜的。你们看着不太像。"

"那我们像什么?"女主问。

"像在找麻烦的。"托马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嘛,在稻妻,找麻烦的人我见多了。你们这副模样,顶多算中等程度的麻烦。"

这人说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钟离忽然开口:"神里家对影向山的情况了解多少?"

托马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挂了回去。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知道个地方,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女主看了钟离一眼。钟离微微颔首。

他们跟着托马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间小小的茶屋。茶屋藏在半山腰,位置很偏,要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推门进去,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我平时处理完公务喜欢来这里待一会儿。"托麻利地烧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神里家的事情多,难得有清静时候。"

他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茶汤碧绿,飘着淡淡的清香。

"影向山。"托马坐下来,自己端起一杯茶,"你们想知道什么?"

"山上的结界。"女主直截了当,"谁设的?能不能进去?"

托马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结界是雷电将军大人设的。整座影向山都是她的领域,外人进不去,也没人敢进。"

"为什么?"

"因为那里面封着很重要的东西。"托马放下茶杯,表情认真了一些,"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将军大人几乎不离开影向山。她待在那座山里,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出来一次。稻妻的大事小事,都是她的——"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

"——分身在外面处理。你们在城里看到的那个颁布眼狩令的雷电将军,严格来说不是她本人。是她的一个人偶。"

女主愣了一下。"人偶?"

"嗯。将军大人……她不太愿意跟外界接触。"托马挠了挠后脑勺,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准确,"怎么说呢,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很久以前。"托马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这些事是神里大人告诉我的。将军大人原来有个姐姐,叫真。真姐姐和将军大人不一样,她很温柔,也很擅长跟人打交道。稻妻的很多事务,以前都是真姐姐在打理。将军大人只负责打仗。"

茶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炉子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后来呢?"女主问。

托马的声音轻了下来。"后来真姐姐死了。"

女主没说话。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神里大人说那是很久以前的灾变,连很多活了很久的人都记不太清了。但那之后,将军大人就变了。她开始追求一种叫'永恒'的东西。"

"永恒?"

"就是让一切都不要变。"托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无奈,"她觉得变化会带来失去,失去会带来痛苦。所以她想把稻妻冻住,让所有的东西都停在原地。眼狩令、锁国令,都是这个想法的产物。"

女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她想起自己出发前在星海残卷里读到的那些记录。星海碎片散落的时候,每一块都带着一段记忆的残影。有些是快乐的,有些是悲伤的。它们落到不同的世界,被不同的力量包裹、吞噬、或者遗忘。

但影不一样。影不是碎片。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之后,决定把整个世界关进笼子里的神。

"她一个人待在影向山里头,"托马继续说,"不跟任何人说话。外面的事全交给人偶去办。有时候我都想,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对着空气发呆?还是——"

他没说下去。

"还是在想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女主替他说完了。

托马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女主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茶汤。碧绿色的水面映着她模糊的脸。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小的时候,她妈妈有一次出差,走了很久。那时候她还不懂事,每天蹲在门口等。后来妈妈回来了,她抱着妈妈哭了一场。再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那次出差差点出了意外,妈妈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差点没回来。

她当时什么感觉来着?

不是伤心。是一种后怕。那种后怕像一根刺,扎进去之后拔不出来。从那以后她每次看到妈妈出门,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但那只是一次差点失去。影失去的是真的失去了。不是差点,是真的。而且失去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理解她。"女主说。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托马愣了一下。"你理解将军大人?"

"不是理解她做的事。眼狩令是错的,锁国令也是错的。"女主抬起头,"但我想我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没再往下说。有些东西说出来反而变味了。

钟离一直没开口。他就坐在那里,端着茶杯,从刚才到现在一口都没喝。女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钟离先生?"托马好奇地看着他,"您一直没说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钟离放下茶杯。

"知道一些。"他说,"但不是关于影向山的。"

"那是关于什么的?"

钟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影向山的轮廓。山顶有隐隐的紫色电光在云层里翻涌,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托马。"他忽然说。

"嗯?"

"你觉得,一个人要孤独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永恒是一件好事?"

托马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女主也看向钟离的背影。逆光里,他的轮廓显得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她认识钟离这么久,见过他谈古论今的样子,见过他不动声色付钱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危险时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她很少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沉淀了很久的东西。像一口老井,你往里头扔一颗石子,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声。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钟离也是神。

他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很多人来来去去。那些人里头,有多少是他不想失去的?又有多少,是他已经失去了的?

她没问。

有些问题不该问。问了就是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走吧。"钟离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影向山的结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我帮你们。"托马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虽然我进不了影向山,但神里家手里有些旧档,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女主问,"你不怕吗?"

"怕啊。"托马咧嘴一笑,"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而且——"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稻妻现在的样子不对。眼狩令伤了多少人,锁国令又困住了多少人。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你们真的能做点什么,那我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女主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说。

"是吧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托马又笑开了,"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见神里大人。她要是肯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们走出茶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稻妻的傍晚来得很快,太阳一沉下去,海风就凉了。远处的影向山在暮色中变成一道巨大的黑影,山顶的电光在暗处显得格外刺眼。

女主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山里头住着一个很孤独的人。

她以前觉得"永恒"这个词听起来很宏大、很了不起。现在她觉得不是了。永恒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是一个人太害怕失去,所以想把时间按住。就像小孩子抱着最喜欢的玩具不肯撒手,不是因为有多爱那个玩具,是因为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时间这东西,按不住的。

她知道。钟离知道。影大概也知道。

只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了太远的距离。

"在想什么?"钟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

"你在看影向山。"

"……我只是随便看看。"

钟离没再追问。他们跟着托马往山下走,石板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托马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一首她听不懂的小调,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女主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能这么轻松地走路、哼歌、笑,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影向山上的电光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什么。注视着这座她亲手冻住的城市,注视着那些她决定不再去靠近的人。

或者,只是在注视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