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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名字

我是废柴魔女?

周念走后的第二天,沈墨起了个大早。他去混沌学系教室的时候,陈墨已经在里面了,盘腿坐在地上,掌心朝上,间隙打开着,暗紫色的光稳得像一盏灯。陆明蹲在旁边,手里那根木棍搁在膝盖上,没敲地。

“稳了多久?”沈墨问。

“一炷香。”陆明站起来,木棍往地上一杵,“昨天还只能稳半盏茶。今天早上他自己练了半个时辰,越练越稳。”

陈墨睁开眼,掌心收拢,暗紫色的光缩回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昨晚林晚助教跟我说了句话。她说间隙打开的时候别想着‘推’,想着‘让’。我试了一下,真管用。”

沈墨看了他一眼。“她昨晚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半夜。我睡不着,在宿舍里练。练着练着听见她声音了,就一句。说完就没了。”

沈墨点了一下头。林晚在碎镜里能感知到学园里跟混沌相关的事,但她不是随时都能说话。她在碎镜里的混沌有限,说多了会耗光。她挑着说。

“今天练到一炷半。”沈墨对陈墨说,“陆明看着。我出去一趟。”

他出了教室,往学园东门走。走到中庭花园的时候停了一下,把手按在桂花树干上的碎镜纹路里。纹路暖了一下,林晚的声音传出来,比前两天清楚了一点。

“周念今天到东门那个村子。你不出学园,在门口等着就行。”

“知道了。”沈墨把手收回来,往东门走。

东门外三里地,官道旁边有一个小村子,叫桂花村,十几户人家,种了几十棵桂花树。周念昨天傍晚到的,在村口一户姓赵的人家借宿了一晚。那家有个闺女,十六岁,叫赵芽,三年前测魔石碎过,被学园退了回来。

周念一大早带着赵芽往学园走。赵芽瘦瘦小小的,扎两条辫子,走路低着头,鞋尖踢着石子。周念走在她旁边,黑猫蹲在周念肩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学园里有个混沌学系,你听说过没有?”周念问。

赵芽摇头。“我退了学之后就在家里帮忙种地。学园的事没人跟我说。”

“去了就知道了。那里都是跟你一样的人。”

赵芽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点怯,但没说不去。

走到学园东门口的时候,沈墨已经在等了。他看见周念带着一个小姑娘走过来,迎上去。

“赵芽?”他问。

赵芽点了一下头,声音很小:“嗯。”

“我是混沌学系的代管老师,沈墨。进去之后先别紧张。今天让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再决定留不留。”

赵芽跟着他进了学园。中庭花园的桂花树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满树的花开着。赵芽一看见桂花树就愣了一下。

“这棵树好大。”她说,“比我们村所有桂花树加起来都大。”

沈墨带她走到树前。“把手放上去。”

赵芽犹豫了一下,把手掌贴在树干上。她掌心碰到树皮的一瞬间,树干上的碎镜纹路亮了一下。暗紫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掌往上爬,在她手背上画出一个极淡的碎镜形状。

赵芽吓了一跳,手缩回去。光灭了。

“别怕。”沈墨说,“这是碎镜。里面封着一个混沌亲和者,叫林晚。她以前是学园的助教。你手背上的纹路,说明你身上有混沌亲和。”

赵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纹路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来,碎镜形状浅浅地印在皮肤上,像胎记。

“我测魔石碎的时候,招生办的老师说我全系亲和力为零,这辈子跟魔法没缘分了。”赵芽的声音有点抖,“我爹说算了,回家种地。我种了三年地。”

“测魔石碎,不是没缘分。”沈墨说,“是缘分太深了,一块测魔石装不下。林晚助教当初测魔石也碎了,学园扣了她半个月补助。她现在是什么级别?九阶之上。”

赵芽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沈墨说,“你手背上那个纹路,就是证明。你身上有混沌亲和,跟林晚助教一样。学不学,你自己定。但今天你先留下来看看。混沌学系现在有十九个学生,都是测魔石碎过的。你跟他们聊聊,聊完了再决定。”

赵芽点了一下头,手攥着衣角,但眼睛没刚才那么怯了。

周念把赵芽带到混沌学系教室,交给陆明。沈墨站在中庭花园里,看着赵芽进了教室,然后把手按在桂花树纹路上。

“赵芽到了。”他说,“手背上有碎镜纹路,跟你当初一样。”

林晚的声音传出来,很轻,但带着一点笑意:“我当初测魔石碎了,被苏清然当众羞辱。赵芽没那个待遇。挺好。”

“下一个是谁?”沈墨问。

“南港渔村一个,临海郡两个。周念还得跑两趟。”

“我让陆明带赵芽练存取。陈墨当师兄,带新人。”

树干上的纹路暖了一下。“你安排得挺好。”

沈墨把手收回来。他站在桂花树下,想了想,又把手按上去。

“你昨晚跟陈墨说话了。半夜。你混沌够用吗?别为了指点他们把自己耗干了。”

树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林晚的声音传出来,比刚才轻了些,但清楚:“够用。碎镜里的混沌比我想的多。而且桂花树连着学园的防御阵,阵里的魔力能补一点。说几句话耗不完。”

沈墨没再追问。他把手收回来,转身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追了一句,很轻,像是从树的方向飘过来的。

“沈墨。你今天穿的那件外套,袖口磨了。换一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确实磨了,线头露出来一截。他愣了一下,回头看桂花树。树安安静静的,碎镜纹路在日光里泛着极淡的暗紫色。

“知道了。”他说。嘴角翘了一下,没压住。

他走进教室。陆明正在教赵芽稳间隙,陈墨蹲在旁边当示范,掌心朝上,暗紫色的光稳稳地亮着。赵芽盘腿坐在地上,学着陈墨的样子把手伸出来,掌心里只有一丝极淡的暗紫色,晃得厉害。陆明蹲在她旁边,木棍搁在地上没敲。

“别急,慢慢来。”陆明说,“从脚底往上推。脚底有一层薄薄的魔力,感觉到了吗?往上推,推到掌心。”

赵芽闭着眼,眉头皱着。过了一会儿,她掌心的光稳了一点,虽然比陈墨的弱得多,但不晃了。

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桂花树在风里摇,碎镜纹路安安静静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磨了的那道口子还在,线头露着。回去拿针缝一下吧。他想。

转身出门的时候,听见教室里面赵芽小声问陈墨:“刚才沈老师跟我说,碎镜里那个林晚助教,她真的在树里?”

“真的。”陈墨说,“我练存取的时候她跟我说过话。你别怕,她人特别好。”

赵芽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听着比刚来的时候稳多了。

沈墨往宿舍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一件事:周念去桂花村的时候,赵芽的爹没拦着?赵芽说“我爹说算了,回家种地”,但周念带她走的时候,她爹怎么说的?

他掏出周念留的纸条看了看。纸条上写:赵芽爹说“学园又来要人?上回退了学,这回又要去。去就去吧,别耽误种地就行”。周念在底下补了一行:我说学园管饭,她爹就笑了。

沈墨把纸条收起来。回去得跟陆明说,混沌学系管饭这条,得落实。不然以后去接人,家长不放。

他进了宿舍,找了根针线,把袖口的线头缝上了。缝得歪歪扭扭的,但口子合上了。

第二天早上,他穿外套的时候看了一眼袖口。缝过的地方还在。他出了宿舍,往桂花树走。走到树前,把手按在纹路里。

“缝了。”他说。

树里安静了一息。然后林晚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针脚歪了。”

“能穿就行。”

他把手收回来,往教室走。新的一天开始了。赵芽在教室里等着练存取。陈墨在当师兄。周念在路上,去南港接第三个人。

学园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