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府衙内。
铁牛被提审到堂上,他声称自己并未杀人,高大人高坐堂上,问道:“你口喊冤枉,谁冤枉你了?有证据吗?”
铁牛默然不语。
“依你说是谁杀了你的妻子?”
铁牛默然摇头:“不知。”
“你们夫妻平日可有仇家?”
铁牛再次摇头。
“一问三不知,你是个傻子吗?”
旁观众人哄堂大笑。
高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我看你是装疯卖傻,带人证。”
王二一脸谄媚地跪倒在地:“青坪村王二叩见老爷。”
“这状纸是你写的?”
“对对,我是翠娘的娘家兄弟,我想为妹子求个公道。”
“那日也是你看见铁牛打骂翠娘吗?”
“对,不错,这铁牛不但打她,还叫喊着要杀了翠娘。”
“那你知道他俩为何争执吗?”
“嗯,好像是铁牛嫌弃我妹子整日靠在门框上打情骂俏,勾引男人。”
“取物证来。”
张捕头把匕首和衣物取来,扔到了铁牛身旁,“大人,李铁牛已然默认这是他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话说?”高大人横眉瞪目。
铁牛憨憨道:“这确实是俺杀猪时用的袍子和刀。”
“哼,刀是你的刀,袍是你的袍,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想抵赖。”
“你将人头藏哪里去了?说!”
铁牛跪地求饶:“俺没杀人,俺没杀人呐,大人!”
“来呀,上夹棍!”
夹棍上手,铁牛痛苦不已,无奈招认。
回到家中,李氏不可思议道:“这就招了,难道真的是铁牛杀了人?”
“大多数人受不了夹棍之刑,铁牛大哥确实是受苦了。”太史清叹气。
李氏落泪:“这不是屈打成招吗?我可怜的铁牛啊!”
太史清沉默良久,问:“阿婆,这地方有谁和铁牛大哥有过节吗?”
“没有”李氏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我听街坊说,铁牛大哥前几日刚从外面回来,据他们说是受人之托去催账的,让铁牛大哥去催账的是什么样的人?”
“是本村首富韩生,人倒是很斯文。”
“那翠娘常来您这里吗?”
“以往,每天都来看我,铁牛走的这两天,她倒是没来过。”李氏思索片刻,向太史清跪下又道:“我看的出,你是通文墨,懂事理的姑娘,求您帮帮铁牛,帮帮我这个老婆子吧!”
“阿婆,明天我们再一起去看看铁牛大哥,相信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今日忙了一天了,您先歇息吧,我再好好想想法子。”太史清耐心安慰道。
李氏抹抹眼泪,回房歇息去了。
朝阳殿内,鲁侯与田夫人正一同为公子宏庆生,宴席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众人沉迷在这繁华的盛世里,陶醉在这靡靡之音里。
公子毅见状,起身对鲁侯一揖:“如此良辰美景,恰逢小弟生辰,儿愿意舞剑助兴,为公子宏贺寿。”
鲁侯纳罕,他这个儿子从不出风头,今天这是改了性子了?不过,今天是大家都高兴的日子嘛,他也不怀疑有什么别的事情,就同意了。
田夫人倒是心有疑虑,不过想想那件事办的天衣无缝,也并不在意,他还敢在殿上公然对自己发难不成?
公子毅离席,拔剑,行云流水般地舞了起来,剑花翻飞,矫健有力,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酒醒。
再好的山珍海味如今吃着也味同嚼蜡,再好看的歌舞如今也如同骷髅傀儡。
这,哎,公子毅在这个时候提未婚妻一家干什么?
嘶,其实也难怪他愤愤不平,出了趟远门的功夫,不到一个月,未婚妻家被灭门了,这放谁身上能忍得了?
“宜其室家,适我愿兮,佳人骤逝,奈何悲兮”
公子毅红着眼睛转身,剑花直刺郑直,众人受到惊吓,纷纷避散,看台上的鲁侯却自斟自饮,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
郑直无惧,他端着酒杯微微笑,咬字清晰:“不知,庶长子,有何见教?”
公子毅冷笑:“你不怕吗?郑大人。”
“臣怕什么?臣有何怕?”
公子毅手中长剑微微向前一递,堪堪刺破郑直脖子上的皮肤。只见公子毅紧握剑柄,冷冷地问他:“深夜入梦时,太史信一家可曾向大人索过命?”
郑直面色不改,上前一步手握剑身,避开脖颈:“微臣惶恐,公子小心,切莫错杀忠臣。”
公子毅冷笑:“惶恐什么,你有什么不敢做的,父亲手书上写了,暂将太史信羁押。
可没让你直接诛杀,更没让你把人头送至府上!
你更不该私自逼杀太史忠兄妹!你假传诏令的本事可以啊!”
群臣听到这诛心的话,吓得魂飞魄散。
郑直却眯了眯眼,一字一句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公子难道不清楚吗?
况且,当日太史信确实是冒犯田夫人在先,语出不敬,其罪当诛!”
“至于太史忠兄妹,是臣下去拘捕他们时,他们畏罪自焚,与我无关!”
公子毅哈哈笑着,眸子直直瞪着他,剑光再次指向郑直颈肩:“既是如此,你对我语出不逊,我也想让郑大人死,你可肯死?”
郑直头发丝儿都未乱分毫,他冷笑道:“臣从来只忠于一君,便是鲁侯。
公子他日若是鲁侯,那才有资格让臣死,是公子迫不及待想成为鲁侯了吗?”
公子毅咽下泪,哑声道:“你不必威胁我,也不必离间我们父子关系。
我是不能杀你,但是我今日就该让你尝尝有冤无处诉的苦果!”
说罢,纵身一跃,郑直见他来真的,却也不敢不惜命。
他转身向鲁侯和田夫人主位上奔去,公子毅不容他逃窜,攥住郑直臂膀就是一剑。
手起剑落,郑直手臂被齐生生切断,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