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贴的。他贴的时候手有些抖——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不是那种“顾少顾少”的热情追捧,也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评头论足,就是很简单的、什么都不图的、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睛很亮。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把那片创可贴从手腕上小心地揭下来。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破了点皮,其实用不着贴创可贴。他把它翻过来,看见背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卡通图案,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这两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不是应付,不是敷衍,不是为了配合气氛或者保全自己的姿态,就是真的、从心底里翻上来的一个笑意。
他把那片创可贴夹进了手机壳里面。
如果有人在旁边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他疯了。一个开布加迪的富家少爷,把一个陌生女生给的一毛钱一片的创可贴,郑重其事地夹进了手机壳里。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就是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像是有一粒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了进来,落在一片他已经以为要永远荒芜下去的土地上。
他不知道那粒种子会不会发芽。
他甚至不知道那粒种子是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的人生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那撞他的东西,是一道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