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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张青瑶穿越汉武

封昭仪的诏书是春天里落定的,但张青瑶的日子并没有太大变化。她还是住在漪兰殿,还是每天抱着刘暖去槐树下晒太阳,还是该炖汤就炖汤,该写书就写书。宫里宫外的人都以为封了昭仪之后,她会搬去更气派的宫殿,会有更多的宫女内侍,会换上更华贵的衣袍。她没有。她依然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旧春衫,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着新一版的《大汉原来历史》手稿,手里握着笔,认真地改着一个错字。

“昭仪娘娘,该用午膳了。”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最近改了称呼,不再叫“姑娘”,改叫“昭仪娘娘”。张青瑶纠正了几次,没用,采薇说“这是规矩”。她只好由着她去。

“再等一会儿。这一章写完了就吃。”张青瑶头也不抬,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作响。采薇叹了口气,端着食盒在一旁等着。她知道昭仪娘娘的脾气,说不写就是不写,催也没用。

刘暖被另一个宫女抱着,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家伙快四个月了,越来越精神,每天醒着的时间比睡着的时间还长。她瞪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槐树、桃花、飞过的鸟、飘落的叶子,每一个新的发现都能让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今天吃得多吗?”张青瑶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转身朝女儿走去。

“回昭仪娘娘,公主今日用了两次奶,还喝了小半碗米汤。”宫女恭敬地回答。

张青瑶接过刘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家伙闻到母亲的气息,立刻咧开嘴笑了,小手攥住了张青瑶的衣领,攥得紧紧的。“你呀,跟你父皇一样,一看到我就黏上来。”张青瑶笑着说,抱着她走回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采薇赶紧把食盒打开,将饭菜一碟一碟地摆在石桌上——清蒸鲈鱼、醋溜白菜、一碗鸡汤,还有一碟桂花糕。

张青瑶一手抱着刘暖,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刘暖看着母后吃饭,眼睛瞪得溜圆,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我也要吃”。张青瑶被她这副馋样逗笑了,蘸了一点鱼汤,抹在她嘴唇上。刘暖舔了舔,皱起眉头,似乎在品味这陌生的味道。

“她还小,不能吃这些。”刘彻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张青瑶抬起头,看到他正大步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春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走到槐树下,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弯腰去看刘暖。“今天乖不乖?”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刘暖的脸颊,刘暖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当然乖。”张青瑶把刘暖递给他,“比你乖多了。”

刘彻接过女儿,熟练地调整了抱姿。他最近抱孩子的手法越来越好了,不像刚开始那样笨手笨脚。他抱着刘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她说话。张青瑶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午膳过后,刘彻去宣室殿批奏章了,张青瑶把刘暖交给采薇,自己坐在书案前,翻开了新一版《感受书》的手稿。这本书已经出了四辑,每一辑都收录了上百篇来自各地的读者来稿。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托人代笔的,有的只是一幅画。她把它们一一整理、编校、印刷,然后分发到各地的书坊。

这一辑的开篇,是一封来自边关的信。信纸很粗糙,像是随手撕下来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像是怕人看不清:“昭仪娘娘,俺是凉州的兵。俺不识字,这封信是俺找军师写的。俺读了你的书,俺知道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好日子。俺以后打仗,不杀投降的人。俺替俺的兄弟们谢谢你。”

张青瑶看着那封信,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夹进书稿里。她写下批注:“此信收录于《感受书》第五辑·边关篇。愿所有将士平安。”

午后,她去了曦望书坊。这是她封昭仪之后第一次去书坊。卫子夫正站在大堂里,指挥伙计们把新到的书摆上架。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上没有戴凤钗,只簪了一支玉簪,看起来不像皇后,更像一个干练的掌柜。

“娘娘。”张青瑶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生意怎么样?”

卫子夫转过头,看到她,笑了。“好得很。昨天新印的那批《诗经注疏》卖了三百本。还有你那本《大汉原来历史》的最新卷,刚上架就卖了大半。”

张青瑶拿起一本新印的书,翻了翻。纸张洁白,字迹清晰,装订整齐。“印得不错。”她放下书,“下一批书,我想多印一些儿童启蒙的读物。让更多孩子能读书。”

卫子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神色。“你总是想着别人。”

“因为有人想着我。”张青瑶说,“所以我也想着别人。”

卫子夫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接住了什么不必言说的心意。

傍晚时分,张青瑶回到漪兰殿,刘暖已经睡着了。她坐在槐树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散,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沉雄悠远。

她想起今天收到的那些信——边关的兵、远方的农人、深宫里的妇人、刚识字的孩童。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像是春天里一粒细小而真实的种子,落在她的书上、她的心里,正慢慢地生根发芽。她忽然觉得,昭仪这个位份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名分,而在于让她站得更稳,让那些信任她的人能够看得见她、相信她、追随她。

“在想什么?”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

“在想那些写信给我的人。”张青瑶说,“他们那么远,却愿意把心里的话说给我听。”

刘彻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相信你。而朕相信,他们会一直信下去。”

张青瑶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绿松石在月光下幽幽地发着光。“刘彻。”

“嗯。”

“谢谢你让我做这些事。”

刘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是你在做这些事。朕只是没拦你。”

张青瑶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温柔,星光满天。漪兰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如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而她也会一直写下去,像春天一样,年年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