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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张青瑶穿越汉武

第十五章(续)

张青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在一个温暖的掌心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彻的侧脸——他正低着头看着她,晨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很多,嘴唇也不那么干裂了,脸上甚至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一滴灵泉水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但此刻她顾不上想这些。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刘彻握在手心里,十指相扣,扣得很紧,像是在握一件舍不得松手的珍宝。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太紧了,抽不动。

“刚醒。”刘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低沉,“看到你在这里,就没动。”

张青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她知道这是徒劳的——她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嘴角可能还挂着口水印。

而他就这样看了她不知道多久。

“你放开我,”她闷声说,“我要去洗脸。”

“不放。”刘彻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青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晨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嘟,那模样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撒娇。

刘彻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真切的、发自心底的笑容。他松开了手——不是放开,而是改为牵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后只剩下食指还勾在一起。

“去吧,”他说,“朕等你。”

张青瑶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她飞快地抽回食指,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宣室殿的侧室走去。那里有洗漱的地方,采薇昨晚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帕子,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在宣室殿过夜。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脸红什么?心跳什么?不就是被握了一下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嘴角不争气地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洗完脸,梳好头,换了采薇送来的干净衣裳,张青瑶重新出现在宣室殿中。这一次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银色的丝绦,长发半挽,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刚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刘彻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玄色的朝服,正在喝她昨晚带来的那壶茶——茶早就凉了,但他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茶凉了,”张青瑶走过去,想把茶壶拿走,“我给你换一壶热的。”

“不用。”刘彻按住茶壶,看了她一眼,“凉的也好喝。”

张青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隔夜的凉茶,又苦又涩,能好喝到哪里去?但她没有拆穿他,因为他喝的不是茶,是她带来的东西。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的脸色,“肩膀还疼吗?”

刘彻活动了一下肩膀,微微挑眉:“不疼了。你的手艺不错。”

张青瑶得意地翘起了嘴角:“那当然。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按,保证把你的肩膀按得跟新的一样。”

刘彻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这么辛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已经接受了她的提议,又像是在说“朕很期待”。

殿外的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提醒刘彻该上早朝了。刘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低头看着还坐在地板上的张青瑶。

“回漪兰殿再睡一会儿,”他说,“昨晚没睡好。”

张青瑶想说“谁说我昨晚没睡好”,但她确实没睡好——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脖子都快落枕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你中午来漪兰殿吃饭,”她说,“我给你炖汤。”

“好。”

刘彻走了。张青瑶坐在宣室殿的地板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踏实的、让人想要停留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汉朝的第一天。那时她从天而降,落在长安城门口,满街的人都在说李广利的妹妹很美,说李夫人快进宫了。她当街跳舞唱歌,让孩子们传“朝曦仙子”的名号,不过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找到一个立足之地。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上谁。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让她心甘情愿地炖汤、按摩、守夜。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不想回去。

回到现代。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片一直以来被她刻意忽略的黑暗区域。

她从空间里取出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开不了机,但屏幕还能当镜子用。她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那张脸和在现代时没什么区别,十五岁,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但她的眼神变了。现代时的她,眼睛里装的是全世界——巴黎的铁塔,东京的樱花,纽约的霓虹,伦敦的雾。而现在,她的眼睛里只装着一个人。

一个两千年前的人。

张青瑶把手机收回空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穿越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她来自未来,来自一个刘彻永远无法理解的时代。那里有汽车、飞机、手机、互联网,有他想象不到的一切。但那些东西,和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想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是一个现代人,她应该想念现代的生活,应该想办法回到自己的时代,应该在这里寻找回去的方法。但她不想。她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刘彻的时代,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给她系鞋带、没有人追她两千里、没有人握着她的手说“朕等你”的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走出了宣室殿。

晨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春天的拥抱。

漪兰殿的槐树下,采薇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小米粥、小笼包、几碟小菜,简单但精致。张青瑶坐下,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小笼包,然后放下了筷子。

“姑娘,怎么不吃了?”采薇担心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张青瑶摇了摇头,“在想事情。”

采薇不敢多问,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张青瑶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槐树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副残棋还在,黑白子交错,胜负未分。

她忽然想起了天幕。

虽然她从不知道天幕的存在,但此刻,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她正在被注视着。不是刘彻那种注视,而是更远的、更陌生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注视。

她不知道那是天幕,不知道在唐朝、明朝、叶罗丽仙境,有无数人正在看着她。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故事好像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故事。它好像有了某种更大的意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超越时空的意义。

但她没有多想。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

她只知道,她要给刘彻炖汤。每天都要炖,每天都要加一滴灵泉水。她要让他的身体好起来,让他不再那么累,让他能多吃几口饭,多睡几个好觉。

就这么简单。

午时,刘彻准时来了漪兰殿。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看起来比早上年轻了好几岁。手腕上那根红绳在衣袖间若隐若现,绿松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张青瑶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红绳,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汤炖好了,”她指了指石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今天是排骨汤,加了莲藕和红枣。”

刘彻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和鸡汤一样,排骨汤也是出奇地好喝,鲜美醇厚,入口回甘,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放下碗,看着张青瑶,目光深邃而温柔:“你到底在汤里放了什么?”

张青瑶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放了普通的食材啊,排骨、莲藕、红枣、姜片、盐。怎么了?不好喝吗?”

“好喝。”刘彻说,“好喝得不正常。”

张青瑶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她知道灵泉水的效果太明显了,刘彻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帝,吃惯了山珍海味,味觉比一般人灵敏得多。一碗普通的排骨汤不可能让他喝出这种惊艳的感觉,她必须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能因为是我炖的吧,”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用心炖的汤,和不用心炖的汤,味道是不一样的。”

刘彻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他端起碗,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莲藕都吃了。然后他放下碗,看着她,嘴角微扬:“那以后,朕只喝你炖的汤。”

张青瑶的耳朵红了,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啊,”她说,“只要你来,我就炖。”

“朕每天都来。”

“那我就每天都炖。”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轮廓都染成了金色。那副残棋还在石桌上摆着,黑白子交错,但此刻,没有人关心胜负。

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长孙皇后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陛下说什么?”

“这个张青瑶,”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天幕中那个淡紫色的身影上,“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言行举止、她的思维方式、她炖的汤、她唱的歌,都不属于汉朝。”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那她属于哪里?”

“不知道。”李世民摇了摇头,“但朕觉得,这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选择了留在这里。”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管她从哪来,她已经决定不回去了。这就够了。”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烧饼,眼睛盯着天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姑娘,是穿越来的。”他说。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疑惑地问:“什么穿越?”

“就是从别的时代来的,”朱元璋比划了一下,“就像……就像从朕的朝代跑到汉朝去。不,不是跑,是穿。穿过时间,从未来到过去。”

马皇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陛下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的汤。”朱元璋啃了一口烧饼,含混不清地说,“她的汤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那个刘彻喝出来不对劲了,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答案。”

马皇后看着天幕中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忽然轻声说:“不管她从哪来,她是个好姑娘。”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叶罗丽仙境,花海。

王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她……她是穿越的?!”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早就应该猜到了。她的衣着、她的歌曲、她的思维方式,都不符合汉朝的时代背景。尤其是她那个空间——那根本不是法术,那是穿越者的标配。”

舒言点了点头:“而且她炖的汤里加了灵泉水,说明她拥有某种超越时代的能力。她不是仙女,她是现代人。”

孔雀仙子站在花海的边缘,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她看着天幕中张青瑶的脸,忽然说了一句:“她是现代人,但她选择了留在汉朝。为了一个人。”

众人沉默了。

王默的眼眶又红了:“她放弃了自己的时代,放弃了自己的家人朋友,放弃了一切,就为了留在一个两千年前的男人身边。”

“不是放弃,”罗丽仙子轻声说,“是选择。她选择了她认为更重要的东西。”

王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她就那样看着天幕,看着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并肩坐在槐树下,看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着那副无人问津的残棋。

她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也许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选择了留下。

而漪兰殿中,张青瑶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天幕的存在,不知道李世民和朱元璋在议论她,不知道叶罗丽仙境的仙子们和战士们正在看着她。她只是坐在槐树下,看着对面的刘彻,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踏实的、让人想要永远停留的感觉。

“刘彻,”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不是什么仙女,也不是什么仙子,只是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普通人,你会怎么想?”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而认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青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朕不管你是从哪来的,朕只知道,你是朕的朝曦。”

张青瑶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水汽逼了回去。

“你这个人的嘴,”她闷声说,“真的太会了。”

刘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掌很大,覆盖在她头顶,像一把撑开的伞。

“朕说的是实话。”他说。

张青瑶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让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心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安宁。

她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她有灵泉空间。

她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这里。

他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那副残棋还在石桌上摆着,黑白子交错,但没有人去动它。

有些棋局,不需要分出胜负。

有些人,不需要知道她的来历。

只要她在,他在,就足够了。

漪兰殿的午后,安静而温暖。

风穿过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着什么古老而温柔的话语。

张青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在这个人身边。

不管她是穿越来的,还是从天而降的,还是什么朝曦仙子。

她就是她。

张青瑶。

刘彻的朝曦。

而此刻,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但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很微弱,但很坚定。

那是刘彻手腕上的红绳,绿松石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光。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像一段穿越了两千年的缘分。

像一句从未说出口、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的话——

我在这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