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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吻为牢

宿敌沉沦法则

项圈戴上的第一个夜晚,杨博文没有留在了气温汇。

左奇函送他下的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映出杨博文黑色衬衫领口上方那一圈皮革的轮廓,被衣领遮去了大半,只露出边缘一线暗色的光泽和那枚银色的吊牌,杨博文没有刻意去遮,也没有刻意去露,就像那是一个已经戴了很久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左奇函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乎碰到了杨博文垂下来的手指,电梯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在一楼打开的时候,门口已经停好了车。左奇函的助理站在车边,看见杨博文走出来,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地移开了,表情管理得无可挑剔,他拉开车门,杨博文弯腰坐进去。2

段评

一看就是上表管课上得很认真

车窗降下来之前,左奇函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车顶上,从窗口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

“明天晚上,过来吃饭。”他说 不是问句,也不是命令,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一个被包装成通知的邀请。

杨博文看着他,没答好,也没答不好,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项圈上的吊牌在车内灯的照射下闪了一下光,Z.Q.H三个字母在光里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左奇函的目光跟着那道光闪了一下,喉结滚动。

“走了。”杨博文说,然后升上车窗。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A市夜晚的车流,杨博文靠在座椅上,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皮革的触感已经从最初的新鲜变成了某种熟悉的陌生,像一双时刻落在皮肤上的手,提醒着他那个男人的存在,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些残留在衣领上的左奇函的气息。

手机震了一下。

左奇函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光线很暗,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画面里是一只手的特写——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杨博文的手 他甚至不记得左奇函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也许是刚才在电梯里,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某个瞬间。

照片下面紧接着跟了一条文字:“你的手比他好看。”

杨博文皱了皱眉,打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左奇函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助理。他说你手好看,我告诉他,我的东西,不要乱看。”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与影交替地落在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上扬。

杨家老宅在城北的山脚下,独门独院,低调的奢华,杨博文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管家已经等在那里了,替他拉开车门的瞬间,目光也如那位助理一般,在他脖子上顿了一下。

“大少爷,老爷还没睡,在书房等您。”

杨博文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穿过门厅,走上楼梯,经过走廊的时候,项圈在衣领下微微勒着喉咙,像一个无声的提醒,他在书房门口站了两秒,整了整领口,确保那圈皮革被衬衫的领子完全遮住了,然后抬手敲了门。

“进来。”

杨父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缸里,抬起头来看着杨博文,目光锐利得像鹰。

“城东那块地的事,左家那边交割完了?”

“完了。”杨博文站在书桌前,没有坐下。

“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杨父的声音沉下去,“她胡闹,你这个做哥哥的就替她兜这么大一个窟窿?城东的地,北港三成的股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答应?”杨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跳起来又落回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杨家二十年的基业,在你手里一天就割出去两块肉!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杨家的人交代?”

杨博文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书桌上那道被茶杯底座磨出的浅色印记,像是在数上面有多少道裂纹。

杨父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火气反而没那么旺了,他靠回椅背里,声音低下来:“左奇函那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年纪不大,城府深得吓人,他跟你之间,是不是不止这几块地的事?”

杨博文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爸,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拿什么处理?”杨父盯着他,“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得了的扛不了的全往肩上揽,小时候你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带着妹妹,谁都不让帮,左家那个小子,他不是你以前对付过的那些人,他的心思不在生意上。”

杨博文抬起眼睛。

杨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左家发来的合作意向书,城东那块地他们要拿来做商业综合体,邀请杨家入股三成,条件写得很清楚,利润分成,管理权限,所有条款比市场上任何一家合作方都要优厚。”

杨博文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条款确实优厚,优厚到不合理,左奇函从他手里拿走城东的地,转手又邀请杨家入股,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杨博文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住了。

这是在送。

左奇函把城东的地拿走了,又还了一部分回来,用合作的名义,用一种让杨家无法拒绝的方式,这样一来,他杨博文在董事会的压力会小很多,杨父也不会那么难做。

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替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这不像是在跟杨家过不去。”杨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倒像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博文,你跟左奇函到底是什么关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杨博文把文件合上,放回书桌上,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很像,同样的深色瞳孔,同样的不肯先移开的倔强。

“他是我的。”杨博文说。

杨父的瞳孔震了一下。

“不对。”杨博文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纠正自己的用词,项圈的边缘从衣领里露出了一线,在他偏头的动作里闪了一下,又迅速被遮住了,“我是他的。”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一圈,嗒嗒嗒嗒地敲过六十下。

杨父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杨博文面前。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从那张和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缓缓移下去,停在领口那一线若隐若现的黑色皮革上,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项圈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没有碰,又收了回去。

“疼吗?”杨父问,声音哑了。

杨博文看着父亲眼底那道深重的阴影,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忍住了,摇了摇头:“不疼。”

“你要是疼了,就回家。”杨父的声音很低很低,“不管对方是谁,杨家永远有你一间房。”1

段评

终于看到一个明知儿子被那啥了,第一反应不是斥责而是给予底气的父亲😊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转过身去,走回书桌后面,重新点了一支烟,烟雾从他的指缝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个被岁月压弯了的肩膀轮廓。

“爸,晚安。”杨博文说。

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壁灯亮着一盏昏黄的光,他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在视野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他抬起手,隔着衬衫的领子按住了项圈上的那枚吊牌,指尖摩挲着那几个字母的凹凸纹路。

Z.Q.H。

回到房间,他洗了澡,站在浴室镜子前,把项圈取下来放在洗手台上,仔细地擦干了上面的水渍,皮革不能碰水,这一点左奇函没有告诉过他,是他自己知道的——他在气温汇的那晚,注意到左奇函每次洗手之前都会先把袖口挽到小臂以上,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项圈戴了一整天,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不算明显,但存在,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指尖的触感和皮革完全不同,温热的,柔软的,像是身体记住了那个形状。

他把项圈重新扣好,调松了一格,然后躺上床。

手机又亮了。

左奇函:“睡了?”

杨博文看着这两个字,回了一条:“没有。”

左奇函发来一张照片,这次是项圈的特写,拍的是那枚银色吊牌,Z.Q.H三个字母在镜头里清晰得像是在眼前,拍摄角度应该是俯拍,背景是深灰色的布料——左奇函的床单。

左奇函:“它不在你脖子上的时候,在我手里。”

杨博文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左奇函,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消失了,又出现了,反复了三次,最后发过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闭嘴。”

杨博文看着那两个字,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了眼睛,项圈上的吊牌随着他翻身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锁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第二天傍晚,杨博文到气温汇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他这次没有让司机在门口等,自己开的车。进门的时候,门口的侍者已经认识他了,微微颔首,没有拦他,甚至没有通报,电梯一路向上,他按下顶楼的按键,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飘着一股食物的气味,不是外卖,是现做的,带着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从某个地方弥漫开来,把走廊里清冷的中性香氛味冲淡了很多。

顶楼的房间里,左奇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后面。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外面系了一条黑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厨刀,正在切什么东西,料理台上摆着几样食材,两只锅同时在灶上冒着热气,一只在煮汤,一只在煎什么东西,滋滋的声响和香气一起升腾起来。

左奇函听见电梯的声音,没有抬头,手里的刀没有停,只是说了两个字:“来了。”

不是疑问句。

杨博文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也把左奇函的每一个动作照得一清二楚,他把切好的蔬菜拨进锅里,把煎锅里的牛排翻了个面,关小火,然后洗了手,用毛巾擦干,转过身来。

他看见杨博文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杨博文的脖子上。

杨博文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很低的薄毛衣,项圈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黑色的皮革衬着他白皙的脖颈,那枚银色的吊牌正好落在锁骨中央,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左奇函的手指在自己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在杨博文面前站定,抬起手,用食指挑起了那枚吊牌,把它翻过来 吊牌的背面也有字,杨博文之前没有注意到——两个字母,不是Z.Q.H,而是Y.B.W。

杨博文的名字缩写。

左奇函什么时候刻上去的?也许是昨天他走了之后,也许是更早以前,在项圈还没有被拿出来之前,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背面是两个人的名字。”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吊牌有两面,一面是我的,一面是你的。”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银色吊牌,左奇函的指尖还抵在它的背面,温热的,微微用力的,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外面的夕阳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房间里的光线染成浓烈的橘红色。

“过来吃饭。”左奇函收回手,转身走向料理台。

杨博文跟过去,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左奇函把煎好的牛排放到木质砧板上静置,从烤箱里拿出配菜,把汤盛到两只碗里,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次。

“你经常做饭?”杨博文问。

“一个人住的时候会做。”左奇函把牛排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撒上一点点海盐,“请人做饭太吵,外卖太无聊,做饭的时候脑子可以放空,不用想事情。”

杨博文看着他切牛排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拿刀的动作精准而从容,和他在会议室里签文件时一模一样,这双手可以杀人于无形,也可以做出一顿像样的晚饭。

左奇函把盘子放到他面前,牛排煎得刚好,外焦里嫩,切面是漂亮的粉红色,配菜的芦笋脆嫩,薯泥细腻,汤是蘑菇浓汤,表面淋了一圈奶油。

杨博文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不是那种米其林餐厅的精雕细琢,而是很舒服的味道,像是有人花了很多心思,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吃了几口,抬起头来,发现左奇函没有在吃,而是在看他,左奇函手肘撑在料理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落在杨博文的嘴唇上,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左奇函问。

杨博文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伸到左奇函面前,左奇函低头看着那块悬在面前的牛肉,怔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张开嘴,咬住了叉子上的肉。

杨博文把叉子抽回来的时候,左奇函的嘴唇在金属上停留了比必要更长的一瞬间,他嚼着那口肉,灰色的眼睛半眯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你下毒了?”杨博文问。

“下了。”左奇函说,“中了这种毒,你会一直想吃我做的饭,一直想见我,一直想——”他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了,伸手拿起自己的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杨博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再追问 他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喝完了汤,甚至把配菜的芦笋也吃得一根不剩,左奇函一直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偶尔叉起一块牛排或喝一口酒,目光却始终黏在杨博文身上。

吃完之后,杨博文主动把盘子收进了洗碗机,左奇函站在他身后,近到杨博文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左奇函伸出手,绕过杨博文的腰,从他手边拿走了最后一个杯子,放进洗碗机里,那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环住了杨博文,下巴擦过他的肩膀,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杨博文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左奇函。”他说。

“嗯。”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的手从洗碗机那里收回来,顺势环住了杨博文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靠在他背上,杨博文能感觉到左奇函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沉稳的、有力的、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的心跳。

“你今天叫我哥哥了。”左奇函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在电话里。”

杨博文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今天下午他给左奇函发了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我到了。”后来车子经过一个隧道信号不好,消息发出去变成了三条乱码,他重发的时候打了两个字——“哥哥”,然后发现不对赶紧撤回了。

撤回了,但左奇函看见了。

“你撤回了,但我看见了。”左奇函说,声音更低了,“你叫我哥哥,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不小心说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

杨博文垂下眼睛,左奇函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嘴唇隔着头发贴上了他的耳廓,不是吻,只是贴着,像是要感受他脉搏的跳动。

“你知道吗,”左奇函的声音像是叹息,“你三年前在天台上骂我的时候,我也在叫你哥哥。”

杨博文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左奇函的眼睛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不再是灰色的,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熔金质感的琥珀色。

“你在心里叫的?”杨博文问。

“在心里叫的。”左奇函承认,“叫了几百遍。每一遍,你都不知道。”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左奇函的发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慢慢向后滑过去。

左奇函的头发很软,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硬的,硬的骨头,硬的脾气,硬的算计,可他的头发是软的,软到让杨博文的手指几乎不愿意离开。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轻。

“嗯。”

“你低头。”

左奇函低下头。

杨博文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像三月里的风拂过湖面,像一个人的整个灵魂都在小心翼翼地说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话。

左奇函的额头在杨博文的嘴唇下微微发烫,皮肤上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他皱眉的时候会出现的痕迹,杨博文吻在了那道痕迹上。

吻完之后,杨博文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之前的预备动作,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杨博文毛衣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双灰色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片里重新长出来。

“杨博文。”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1

段评

这句应该有3遍了吧

杨博文看着他,项圈上的银色吊牌在两个人心口之间微微晃动,Z.Q.H和Y.B.W在灯光下交替闪烁,像两个名字在跳舞。

“知道。”杨博文说,“我在让你记住,被你戴项圈的人,也可以吻你。”

左奇函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那种从容的、胜券在握的笑完全不同——它是不设防的,是狼狈的,是带着一点鼻音和湿意的,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最后一根绳子。

他把脸埋进杨博文的颈窝里,项圈的皮革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厨房里的汤锅已经凉了,灶台上的灯还亮着,窗外的A市万家灯火,杨博文的手依然在左奇函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抚摸着,像是抚摸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危险的野兽。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左奇函不会因为一个吻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依然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左家家主,依然会在商场上毫不留情地吞掉对手的版图,但他也会在深夜里,在杨博文看不见的角度,露出那种不会给任何人看的表情。

而杨博文会把这些表情,一个一个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慢慢地、耐心地、不动声色地,把左奇函那颗被铜墙铁壁包裹起来的心,一点一点地据为己有。

项圈还戴在脖子上,吊牌贴着锁骨。

可谁是谁的囚徒,这件事,从来就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