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建元年间——灵泉空间·初秋·清晨
灵泉空间的秋天跟外面不太一样。
桃林里的桃花还在开着,但颜色比春夏时深了一些,从粉红渐渐转成一种暖融融的、像是掺了金粉的绯色。那棵种在六角亭边的老桃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比往年更多、更大,每一颗都红得透亮,在晨光里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那片田地里,春天埋下去的种子已经长成了满眼的收获。碧绿的青菜、饱满的豆荚、几垄初熟的瓜果,沉甸甸地坠在藤蔓上,把架子都压弯了。灵泉水的滋养让这片田地的产出比外面快了一倍,也比外面的更大更甜。朱婉凝穿着那件浅碧色的旧衫子,蹲在地里摘豆角。她摘得很快,手指掐住豆荚根部轻轻一拧,一根根饱满的豆角就落进了膝边的竹篮里。
刘彻在她旁边的垄上收瓜。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褐,光着脚踩在湿润的泥土里,弯腰把一只只沉甸甸的瓜从藤上摘下来,放到旁边的板车上。他的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翻地、播种、浇水、施肥——这个春天他在空间里学过的东西,到了秋天全用上了。
“陛下,”朱婉凝头也没抬地说,“你种的那排黄瓜,今天可以摘了。”
刘彻直起腰来,朝那排黄瓜架看了一眼,走过去弯下腰,拨开叶子,摘了几根翠绿的黄瓜,放在板车的角落里。他摘完之后走回来,在灵泉湖边洗了洗手,然后蹲下来,从她膝边的竹篮里捏了一根嫩豆角,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他说。
朱婉凝笑了一下,继续摘。刘安在旁边铺着的一块厚毯子上爬,他快一岁了,爬得飞快,已经到了看见什么都想往前冲的年纪。他正奋力朝田边那棵桃树爬过去,目标明确——他想够一片刚刚落下来的桃花瓣。但每爬两步就被春桃捞回来放回原处,再爬,再捞,再爬,乐此不疲。
朱婉凝偶尔抬头看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田埂边爬来爬去,心里那一片柔软的地方像被秋天的太阳晒着,暖暖的,妥帖的。她低头继续摘豆角,把最后一把豆角放进竹篮里,直起腰来,看着这一片被秋光浸透了的田地——整整齐齐的菜畦、堆得冒尖的瓜果、还在藤上沉甸甸悬着的饱满果实。
“凝儿。”刘彻走过来,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小片豆叶摘掉。
“嗯?”
“收完了。够吃一整个冬天了。”他顿了顿,“剩下的,可以送去书坊。”
朱婉凝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当天下午,一板车的瓜果蔬菜被运出了宫。刘彻让人把板车送到希望书坊后门,没有声张。赵大午睡醒来看到后院门口堆满了瓜果蔬菜时,整个人愣住了。他揉了揉眼,又看了看那些瓜果——碧绿的黄瓜,深红的番茄,嫩生生的青菜,还有一筐水灵灵的桃子。他转身跑回店里喊了几个抄书人出来帮忙搬。
卫子夫正在后院抄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赵大他们正把一筐筐的瓜果往厨房里搬。她放下笔走过去,从筐里拿了一颗桃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桃子很甜,汁水在舌尖上化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握着那颗桃子的手指,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天傍晚,书坊的抄书人们分到了半筐瓜果。有人拍了黄瓜拌了蒜,有人洗了番茄切了块,有人煮了一锅豆角汤,后院的灶台上难得地热闹了一回。卫子夫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豆角汤,慢慢喝完,把碗放下,然后拿起笔,继续抄她手边那本《星汉灿烂》的补印页。
她没有夸那瓜果好吃。但她抄书的速度,比下午慢了一点点,像是在慢慢品嘴里的余味。
时空标记: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那朵月白色的花,在今年秋天开得格外厚重。花瓣的边缘镶着温润的金色光晕,不像春天那样轻盈,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一个完整季节被收进了花瓣里的饱满。花心处的金色露珠表面,映出灵泉湖边的田地和那板车堆得冒尖的瓜果。
王默蹲在花前:“她把收的瓜果分给书坊的人了。”思思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天幕上:“她在种地,收菜,把收来的东西分给别人。她真的把那里当成了一个可以过日子的地方。”
灵公主站在花后,双手合十,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笑:“秋天,从来都是用来分享的。”
大唐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承天门城楼上,看着天幕上那板车从灵泉空间运出来的瓜果。他没有说话,但他看到那个画面时,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长孙皇后站在他身后,替他披上了一件薄披风。“陛下,秋天凉了。”
李世民没有回头,但他伸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观音婢,朕今天想吃黄瓜。”
长孙皇后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弯了弯嘴角:“臣妾让御膳房去备。”
大明应天府·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门口,裹着一件玄色大氅。他看着天幕上那板车瓜果,浑浊的老眼里有一道微光。“她把收的菜分给别人了。”刘伯温站在他身后:“是,分给了书坊的人。”朱元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种地的人,知道东西不能自己独吞。”
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站在殿门口,看着天幕上那板车瓜果的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吕后:“朕想吃一根黄瓜。”吕后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碗:“陛下,现在是秋天,黄瓜过季了。”刘邦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儿没动。吕后看着他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碗:“臣妾让人去城南菜园看看还有没有。”
那天夜里,朱婉凝坐在偏殿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建元四年秋,灵泉空间的第一个秋天。收了四筐豆角、两筐番茄、一板车瓜果。分了一半给书坊,剩下的一半存进地窖。刘彻说,够吃一整个冬天了。”
她写完放下笔,把册子合上。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远处田野的气息。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桃树叶子开始泛黄了,在夜色中看着像一盏盏正在慢慢暗下去的小灯笼。她摸了摸手腕上那枚青玉坠子,刘安已经在小床里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小手攥着被角。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刘彻走了进来。他刚从空间里出来,肩上还沾着一片干枯的草叶。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棵正在落叶的桃树。
“明年秋天,”他说,“会结更多的果。”
朱婉凝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你怎么知道?”
“因为根扎得更深了。”
她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目光,过了很久,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窝里。窗外的桃树叶子在秋夜的风中轻轻落了一片,旋转着落在窗台上。秋天正在它自己的节奏中慢慢地、稳稳地往前走。1
大大,不够看,蹲蹲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