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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九公主殉情跳花池,苏清鸢截获密函心生落寞

布衣战神:翁堵归乡,一怒震滇东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

上回书说到,赵文远那几个宵小之徒趁夜纵火粮仓,叫秦风带兵抓了个正着,秋后问斩。

李铭夫妻灯下夜话,那误会解开,感情反倒更甜了几分,甜得人牙根发酸!

可这世事呐,就像那山里的天,说变就变。

东边刚放晴,西边这乌云呐,可就又压过来了!

话说这京城里头,九公主自打回了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那叫个活泼娇俏,上树掏鸟窝,下池捞锦鲤,就没个消停时候。

可如今呢?只因单相思李铭,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人眼见着往下瘦,下巴尖得能当锥子使。

御医换着班儿地请脉,汤药流水价地送进去,愣是石沉大海,一点响动听不着。

皇后心疼得直掉眼泪,成天念叨:“哀家这心头肉啊,到底是叫谁给摘了去!”

这日午后,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儿上。

九公主一身素白的宫装,也不带宫女,一个人痴痴地望着水面。

那池里锦鲤红得耀眼,落在她眼里,却跟褪了色似的。

“公主,您可别站那么靠边儿,万一……”贴身宫女翠儿吓得脸都白了,话都不敢说全乎。

九公主就跟没听见一样,嘴里喃喃地念叨:“李铭……李铭你不要本宫……本宫不活了……”

话音还没落呢,就见她身子往前一倾,跟片落叶似的,直直地就往荷花池里栽了下去!

“公主——”

“来人呐!快来人呐!”

尖叫声差点把御花园的顶儿给掀了!

几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跟下饺子似的扑进去,手忙脚乱地把人捞了上来。

九公主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眼睛微闭,气若游丝。

“掐人中……”

“倒立……”

折腾约一个时辰后,九公主血色初红,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反正……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这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气得皇帝把手里那盏青瓷茶碗摔了个粉碎!

“荒唐,堂堂大唐公主,为了个护国战神男人寻死觅活,成何体统!”

气归气,骂归骂,可到底是自个儿的掌上明珠。

皇帝背着手,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下了一道口谕:“去,把那个李铭,给朕叫进宫来。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圣旨还没出京城呢,李铭在翁堵就已经收到了秦风递来的密报。

他看完信,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九公主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事儿麻烦了。

正烦着呢,李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进来了。她如今快分娩了,动作也慢了些,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相公,可是京城里又出什么事了?”

李铭把信递给她。

李婉看完,眼圈也跟着红了。她不是吃醋,是真动了恻隐之心:“相公,这九公主……也太可怜了些。好歹是一条性命,就为了见不着你,便要寻死?”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相公,要不……要不你就应了九公主,去做那个驸马吧。她好可怜,我心里……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这话说得跟拿刀子剜心似的,李婉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胡说八道!”李铭一听就急了,一把将她搂过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说什么傻话,我李铭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什么金枝玉叶,什么公主驸马,在我眼里,都抵不过你一根头发丝儿!”

李婉伏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可我……我心里怕……怕耽误了你,也怕真害了九公主……”

“怕什么?天塌下来,由我给你顶着。”李铭拍着她的背,语气斩钉截铁,“九公主的事,我有办法。她年纪小,一时想不开,见了面我自然会跟她说清楚。但你记住,你李婉,才是我李铭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这一番话,总算是把李婉的眼泪给哄住了。

按下这头暂且不表,咱们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那翁兴县城里的回春堂。

这日,苏清鸢坐堂问诊,正给一个老妇号脉呢,外头进来个落魄胥吏。这人三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面色蜡黄,走路都打晃。

“苏馆主,在下这心口疼了有些时日了,劳烦您给看看。”他声音有气无力。

苏清鸢点点头,伸手搭脉。

她正要开方子,就见这胥吏从怀里掏钱袋,一个没拿稳,哗啦一声,兜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他慌忙蹲下去捡。

苏清鸢也跟着帮忙,可目光扫过地面时,猛地顿住了。

地上散落着几张纸,其中一张盖着猩红的官印,上头赫然写着:“搜罗翁兴观察使李铭罪证,不拘大小,不论真伪,即刻密送京城赵……”

后头的字被折了一半,但那个“赵”字,清清楚楚!

苏清鸢脑子嗡的一声,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赵?京城的赵家?她虽然是个大夫,可成天在县城里迎来送往,多少也听说过朝堂上的一些风声。

户部侍郎赵元坤虽然倒了,可他背后盘根错节,难道这是要对李铭下手?

她佯装镇定,把纸捡起来塞回给那胥吏,淡淡道:“东西收好了。”

那胥吏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连药方都不等了,揣起东西就匆匆出了门。

苏清鸢坐在椅子上,一颗心却像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煎!

这事儿太大了!

有人要罗织罪名,构陷李铭!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去告诉李铭。

可刚站起来,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了。

脑子里一个声音冷冰冰地说:“苏清鸢,你是什么人?你凭啥去通风报信?人家夫妻情深,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巴巴儿地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声音又急切地辩驳:“这是要命的大事。你不去说,李铭蒙在鼓里,真要被人害了,你良心能安?”

……

苏清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得她一个激灵。

说到底,她还是怕。

怕李婉误会,怕自己那点心思被人看穿,更怕自己送上门去,落个自讨没趣。

她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这头苏清鸢心里头闹着官司,那头阿寨村口的义诊摊子,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儿,李小梅正给乡亲们挨个瞧病。

她如今一手针灸术越发老练,寨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找她。

“下一个。”李小梅擦了把汗。

王铁柱扶着一个颤巍巍的老农过来了。那老农姓刘,无儿无女的,身子骨一直不好。

“小梅,刘老伯中暑了,晕倒在我家地头上,你快给看看!”王铁柱急得一头汗。

李小梅赶紧在刘老伯的人中、虎口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手法又快又稳,不多时,就见老刘头喉咙里咕噜一声,悠悠地睁开了眼。

“好了好了,醒了!”围着的人松了口气。

“铁柱哥,你去把那边我刚熬好的解暑凉茶端来,多放些甘草。”李小梅一边捻着针,一边吩咐。

王铁柱哎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赶紧去了。

他刚走,秦风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药包,往李小梅旁边一站,也不说话,就开始闷头分拣起药材来。把那些个晒干的艾草、薄荷,归置得整整齐齐。

李小梅瞥了他一眼,忍着笑:“你个大将军,不去领兵打仗,成天在我这药摊子上晃悠啥?”

秦风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说:“李将军说了,保证大夫安全,也是军务。再者说,我这不是帮你打打下手,免得你累着。”

“哟,我累着跟你有什么相干?”李小梅嘴上不饶人,耳朵尖儿却悄悄地红了。

秦风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怎么不相干?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直白又滚烫,旁边的几个婶子听见了,都捂着嘴吃吃地笑。

李小梅脸臊得通红,啐了他一口:“一边儿去,别耽误我给老伯看病!”

秦风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嘴角翘得老高,抱着分好的药材,往她身上蹭。

……

——

日渐黄昏。

苏清鸢在回春堂的后院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晚风拂过她的裙摆,带来一丝凉意,可她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她想起了李铭那双沉稳的眼睛,想起了他为了老兵、为了百姓拍案而起的样子。

“算了,死就死吧!”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回屋拿了那件防身的披风,“我苏清鸢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去送信,是为了良心,为了公道,跟那些儿女情长没关系!”

她拿定了主意,揣着那张只写了半截的纸条,大步流星地出了门,直奔李铭的住处而去。

一路到了门口,正好碰见秦风。

“苏馆主?您怎么来了?”秦风有些意外。

苏清鸢攥了攥拳头:“我找李将军,有要事相告!”

秦风看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领着往后堂走。刚走到廊下,还没进门呢,透过半开的窗户,就瞧见了屋里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李铭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李婉,让她坐在软榻上,手里还端着一碗燕窝粥,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嘴里轻声细语地说着:“慢点喝,小心烫……”

李婉喝了一口,仰起头冲他笑,那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寒冬的冰雪。

苏清鸢的脚步,一下就钉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心口被人猛地攥了一把,又酸又涩,连呼吸都跟着一滞。

是啊,瞧她来得,多不是时候!

她脸上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秦风在旁边看着,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低声道:“苏馆主,要不,我去通报一声?”

“不,不用了!”苏清鸢猛地回过神,连连摆手,声音有些发干,“也不是什么……什么太要紧的事。我,我改日再来。”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秦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清鸢一口气跑出了巷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抬头望天,一轮弯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边。

她心里头那份失落,比这夜色还浓。

“苏清鸢啊苏清鸢,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可手里攥着的,那张写着巨大阴谋的纸条,却依然滚烫。

这正是:

佳人怀密欲通情,不料灯前影更亲。

一片痴心空对月,风波犹在后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