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拽着他的袖口,走了十几步。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的香气,甜得有点发腻。远处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你的手指捏着他T恤的布料,那一小块布已经被你攥得有些皱了。
然后——
你松开了。
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开,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慢慢地、轻轻地把那片皱巴巴的袖口放回原处。
你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
九尾的脚步没有停。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速度往前走,目视前方,背影看起来毫无波澜。
你没有说话,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停车场越来越近。
你们的车停在第二排,一辆白色的SUV,你上个月刚洗过,车身上还隐约映着傍晚橘红色的云。
九尾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然后他停住了。
他没有坐进去,而是扶着车门,转过头来看你。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看你。
“……上车啊。”你说。
他没动。
“鹿聆。”
他很少叫你全名。大部分时候叫“鹿鹿”,偶尔叫“宝宝”,生气的时候叫“鹿聆”——但现在他的语气不像生气。
“你把我的手放开就算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夕阳里,他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亮得有点不真实。
“……我看你了。”你说。
“看了吗?”
“看了。”
“那你在看什么?”
你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松开扶着车门的手,朝你走过来,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你的后背碰到了旁边的车——不是你的车,是隔壁那辆黑色的SUV。
他站在你面前,一只手撑在你身后的车顶上,微微低头看着你。
距离很近。
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T恤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你的额头上。
“许鑫蓁,这是停车场。”你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但你现在跑不掉了。”
他的右手从你身侧垂下来,手指碰到了你的手。
不是握住。
是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你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你还在。
然后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十指扣紧。
“下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你听的,“别松开了。”
他的手很热。
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年打比赛按屏幕磨出来的。
你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许鑫蓁。”
“嗯。”
“你今天下午——”
“上车再说。”他打断你,牵着你的手把你带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你先上去。”
你坐进去,他弯腰帮你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手指从你锁骨前划过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来。
他发动车子,车载空调吹出冷风,把车里的闷热一点点驱散。
他没有立刻开出去。
而是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停车场出口,沉默了几秒。
“鹿鹿。”
“嗯。”
“今天下午来基地那个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是无畏吧。”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