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暴雨中的跟踪者

晚上七点，重庆下起了暴雨。

雨点像密集的鼓点一样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余宇涵坐在黑色的保姆车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童禹坤的实时定位——那个红色的小点，正停留在解放碑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里。

“余哥，真的要跟进去吗？”前面的司机小张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忧，“这要是被私生饭拍到了，说我们内部不和或者跟踪队友，那公关部那边……”

“闭嘴。”余宇涵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你就在车里等着。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你就先回去。”

说完，他没等司机回应，推开车门就冲进了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毫不在意。他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像个真正的跟踪狂一样，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家私房菜馆。

透过落地窗，他一眼就看到了童禹坤。

童禹坤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张极，旁边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工作人员。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童禹坤正低着头，似乎在听张极说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抹笑意，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余宇涵的心脏。

“笑得这么开心？”余宇涵躲在暗处的阴影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童禹坤，你当着我的面说要走，转头就来跟别的男人吃饭？”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童禹坤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两个字：“在哪？”

发完之后，他死死地盯着窗户里的童禹坤。

几乎是同一时间，童禹坤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抬起头，目光在窗外扫视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垂下眼帘，没有回复。

“不回我？”余宇涵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好，很好。”

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菜馆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张极最先看到余宇涵，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有些尴尬地打招呼：“余……余宇涵？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事不来聚餐吗？”

余宇涵没有理会张极，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童禹坤身上。

童禹坤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放下筷子，看着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的余宇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余宇涵，你来干什么？”童禹坤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警告。

“我来接你回家。”余宇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跟我走。”

张极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余宇涵，你是不是有病？”童禹坤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吼道，“这是公共场合，你别在这里发疯！”

“我发疯？”余宇涵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童禹坤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童禹坤，你背着我来这里跟别的男人吃饭，你还有脸说我发疯？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了？”童禹坤用力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我答应你只看着你一个人？余宇涵，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来吃个饭，这也有错吗？”

“没错，吃饭没错。”余宇涵凑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是，你不该对他笑。童禹坤，你的笑，只能给我看。”

说完，他不顾童禹坤的挣扎，强行拉着他往外走。

“余宇涵！你放开我！”童禹坤又气又急，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余宇涵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张极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余宇涵，你干什么！童哥不想走，你别强迫他！”

余宇涵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张极：“滚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张极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上前。

余宇涵拉着童禹坤，大步走出了菜馆。

外面的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童禹坤被拉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停下脚步，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余宇涵：“余宇涵，你满意了？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你才开心是吗？”

余宇涵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他松开童禹坤的手腕，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披在童禹坤身上。

“别碰我！”童禹坤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余宇涵，我讨厌你。我真的讨厌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余宇涵的心上。他拿着外套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不可置信。

“你……讨厌我？”余宇涵的声音有些颤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童禹坤，你怎么可以讨厌我？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可以讨厌我？”

“因为你让我窒息！”童禹坤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余宇涵，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我想要一点自由，想要一点空间，这有错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不肯放过你？”余宇涵突然笑了，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童禹坤，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也不想！可是，我一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可能会属于别人，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怕啊！童童，我真的好怕！”

他扔掉了手里的外套，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童禹坤。他的怀抱很紧，像是要把童禹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力度。

“童童，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他在童禹坤的耳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改，好不好？我再也不监视你了，再也不查你的手机了。你别讨厌我，别离开我……”

童禹坤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他听着余宇涵的哀求，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余宇涵是爱他的，只是这种爱太病态，太疯狂，让他感到窒息。可是，他又狠不下心真的推开他。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余宇涵能给他这种极致的、不顾一切的爱。

“余宇涵，”童禹坤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余宇涵的后背，“你先松开我，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余宇涵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童禹坤会这么说。他松开手，看着童禹坤，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你……你不讨厌我了？”

“我讨厌你。”童禹坤看着他，语气平静，“但我更怕你这样疯下去，会毁了我们两个。”

余宇涵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他捡起地上的外套，再次披在童禹坤身上。这一次，童禹坤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雨夜里，谁也没有说话。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却浇不灭他们心中那团扭曲的火焰。

回到宿舍，两人都湿透了。

余宇涵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童禹坤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走过去，在童禹坤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童禹坤的手。

童禹坤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地说：“余宇涵，我们谈谈吧。”

“好。”余宇涵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说。”

“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童禹坤转过头，看着他，“我们需要改变。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学会信任我，给我空间。否则，我们迟早会走到尽头。”

余宇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童童，我可以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都要让我知道。”余宇涵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想要一点安全感。”

童禹坤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余宇涵的底线，也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童禹坤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余宇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凑过去，在童禹坤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童童，谢谢你。我保证，我会努力改的。”

童禹坤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夜空中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星光。

他们都知道，这场博弈并没有结束。余宇涵的病态占有欲，童禹坤的冷漠与纵容，依然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继续在一起。

这就够了。

毕竟，对于两个疯子来说，能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