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苏小慵（6）

李莲花眸色沉沉，他抬起手，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尾，碾过那颗过分勾人的泪痣。

他喉间发紧，溢出一声轻叹。

苏小慵仰着潮红的脸，眼底的水汽未散，身子紧贴在他怀里，一副全然依赖着他的模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她有些不知所措。

李莲花松开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轻柔地笑了一声。

苏小慵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眸看向他时，眼底流露出一丝委屈与示弱。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迟迟未松开，声音跟撒娇的猫似的，温顺又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黏人。

李莲花静静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大概几秒过后，他笑了。

似无奈，似妥协。

他微微蹲下身，后背朝向她。

苏小慵愣了一瞬，眼底的委屈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欢喜。

她小心翼翼上前，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肩头。

李莲花抬手托住她的膝弯，微微侧过头，声音轻缓，柔和。

天色已晚，李莲花背着人来到了后院。

就那么一会儿，后院里的棺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也不见了。

＊

一辆马车正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车厢里，烛火摇曳，映着李莲花清隽如画的面庞，苍白的底色，被忽明忽暗的火光，衬出几分易碎。

青衣少女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脑袋靠在他单薄的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李莲花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微乱的发丝，冷白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雪白细腻的面颊，掠过小巧的鼻尖，贴在她抿着的朱唇上。

触到一片柔软温热，他猛地顿住动作，素来温润内敛的眼眸，含着几分道不明的渴望。

他呼吸微重，胸膛浅浅起伏，粉润的唇抿紧。

李莲花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他慌忙地想要移开手，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失去了从前年少时的热忱与心动。

可今日，他遇到了苏姑娘，那颗隐隐作痛的心脏，许久未曾这般真切地跳动过。

他心底也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奢望……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李相夷，张扬肆意，敢爱敢恨，自然是不会像如今的李莲花一般，敛去了一身的锋芒，克制而隐忍，连爱一个人都不敢了……

“命不由己”，他又怎么能耽误了，这般纯真美好的女子。

他的手指缓缓从她唇上挪开，眼底深处翻涌着，难言的痛楚与贪恋，心底五味杂陈，又酸又涩。

苏小慵睡得很沉，她又怎么会察觉到，李莲花此刻内心的挣扎，痛苦的煎熬与掩饰不住的心动。

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他，红唇微张，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呓语。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沙哑。

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