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她却强迫自己抬眼,直直看向女医生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
“阿姨,”她的声音稳得可怕,连自己都意外,“您儿子去年生日,收到的礼物是……奥特曼面具?”
女医生的指尖微微一顿,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厘米,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哦?你怎么知道?”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黏腻感,像诊室里那瓶浑浊的绿液。
“照片上他戴着。”林晚星没动,目光扫过散落在地的病历本,故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好像不喜欢兔子形状的听诊器,对吗?”
这话一出,女医生的表情瞬间扭曲,猩红的疹子在脸上疯狂跳动,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病历本被震得又掉了几本。“你胡说!他最喜欢兔子了!”
“是吗?”林晚星弯腰,飞快捡起那本写着“我讨厌兔子”的病历,递到她面前,指尖刻意避开了封面的字迹,“那这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女医生的视线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眼神瞬间涣散了几秒,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他写的……不是他写的……”。
林晚星趁机往后挪了挪椅子,余光瞥见诊室角落的输液架,那袋浑浊的绿液里,除了头发,还有一小块发白的布料,像是小孩衣服的边角。她心头一凛,立刻转开视线,不敢再看。
“第二个问题。”女医生忽然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阴冷,刀尖重新对准了她,“我儿子最喜欢吃什么?”
林晚星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想起照片里的小男孩,嘴角沾着一点浅褐色的痕迹,再看桌子抽屉缝里露出的糖纸,是巧克力味的。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巧克力?”
女医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却没有立刻发难。“第三个问题。”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腐烂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儿子现在在哪里?”
林晚星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墙角的输液架,那袋绿液里的头发,和照片里小男孩的发型一模一样。她喉咙发紧,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他……在你身边,对吗?”
话音刚落,女医生的手术刀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脸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苍白松弛的皮肤。
“他在我身边……他一直都在……”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抓那袋输液,“妈妈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还有兔子听诊器,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晚星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副本里的“问题”,从来不是要她答对,而是要她看穿真相,又不戳破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她悄悄往后退,脚刚碰到诊室的门,就听见女医生突然停止了哭泣,声音冷得像冰:“你要去哪里?”
林晚星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女医生手里不知何时又捡起了手术刀,刀尖上沾着几滴浑浊的绿色液体,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的笑容温柔又恐怖,“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留下来陪他吧。”
林晚星咬了咬牙,猛地拉开诊室的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忽明忽灭,她身后传来手术刀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女医生温柔又疯狂的呼喊:“别跑呀……陪我儿子玩一会儿嘛……”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直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哟,还活着?”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是和她一起进副本的队友。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消防斧,看见她的样子,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分了呢,毕竟你进诊室的时候,连个武器都没拿。”
林晚星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的方向,那里的灯已经彻底黑了。她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我没玩命,只是递了张‘正确答案’而已。”
队友挑眉,看她手里攥着的那张病历纸,又扫了眼她被冷汗浸透的袖口,嗤笑一声:“递答案?你递的答案能让疯批医生放你走?我刚在隔壁病房砍了三只爬墙的手,差点把我斧子崩卷刃了。”
林晚星没接话,只是把那张写着“我讨厌兔子”的病历折好,塞进了口袋。她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红色的光忽明忽灭,像一只盯着他们的眼睛。
“先离开这儿再说。”她压低声音,“这副本的‘规则’不是让你打打杀杀的,刚才那医生的三个问题,全是陷阱。”
两人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黏腻又沉重,像是有人拖着湿衣服在地上走。队友立刻举起消防斧,挡在林晚星身前,压低声音:“别回头,往前走。”
林晚星却猛地顿住了。
那脚步声里,还混着小孩的笑声,清脆又诡异,像指甲刮过玻璃。她下意识回头,只见女医生抱着那袋浑浊的绿液,站在诊室门口,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怀里的袋子里,似乎有东西在轻轻蠕动。
“别走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哄小孩,“我儿子说,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