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两个字被人用墨笔圈了又圈,像盖章一样,压在最底下.
丁亦遥站在木板前面,把那排纸从头看到了尾.
他认得其中几个名字,都是突发怪病送医过晚没救回来,而这些名字下面都被划了线.
他的手开始抖,脑子里的猜测不断,但没有一个是好的结果.
他试图将自己模糊的思路理清,试图给这间屋的主人安上无可奈何,但那似乎是徒然的.
他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纸笔,地上堆落着不少纸团,皱皱巴巴的,隐约能看到字迹.
甚至还有一些纸碎,零零散散,看得出当时情况的惨烈.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有半碗暗紫色的液体,旁边搁着一只小勺和一些制药工具.
丁亦遥低下头看着那碗东西,猛然觉得自己闻到的怪味就是从这只碗里散出来的,他伸手把碗端起来,凑近闻了一下,味道说不出的闷,倒是不臭,但很难受.
从内往外散发的难受感困住了他.

呼……
一种窥视感从背后传来.
丁亦遥瞪大了眼睛,缓缓转身.
破窗外,一双清亮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里面,不带丝毫感情,古井无波.
一片沉默.
接连的打击让丁亦遥快要撑不住,他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千沁宁站在窗外,柔软的发丝飘扬,和她脖颈处衣裳上的暗紫色花纹相衬,显得极美.

这,这些人呢?
千沁宁看着他,没有回答.

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哑,毕竟眼前看到的这些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千沁宁从正门走进来,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衣袖擦过他的手臂,凉凉的.
她走到木板前面,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纸按平了,像是抚平一道褶皱.

有些病,用普通的药治不了,我试过很多种方法,但都失败了。

失败之后,人会变得很痛苦,我只是让他们走得不那么痛苦。
丁亦遥看着她,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看她,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杀了他们?

不,我在救他们。

千沁宁!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那张纸上,她已经跟这些纸和这些名字待了很久,久到不需要再向谁解释什么了.
丁亦遥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到门口,背抵着门框.
他想转身走,但千沁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淡淡的.

你现在出去,会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他会去告诉别人,他会去告诉官府,告诉镇上的人,告诉所有他认识的人.
他不能当没看见,他不能继续坐在前堂里,看她给病人搭脉开方,看她对每个人都温和地笑.
他不能。

亦遥,过来。
千沁宁似乎笑了,又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亲昵的称呼在此刻就像是甜蜜的巧克力,引诱狗狗上当.
丁亦遥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亦遥,乖。
见他没什么反应,千沁宁也懒得装了.
直白地跟他说.

过来吧,你出不去的。

要怪,只能怪你的好奇心了。
她挥了挥手.
几个暗卫瞬时出现在他身后,堵死了所有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