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登台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他们还不知道,这一次,有些人会站到灯光亮起的最后一刻。
练功房里音乐声震耳,节奏明快的舞曲一遍遍循环。
“江泽,跟上——”文誉丰说道,顺便抬手帮段焰调整动作。
歌曲放着,大家一边跳一边笑,气氛轻松得像课间游戏。涂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九个少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她眉头一皱,径直走过去,“啪”的一声把音箱关了。
所有人动作一滞。
涂老师站在镜子前面,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许策低着头憋笑,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涂老师一眼扫了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别笑了!”
整个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响。
“你们不想学就滚回去,在这里浪费时间。”涂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我跟你们说,我曾经教过那么多人,人家都是认真努力对待每一天,珍惜时间。你们呢?一天天不是笑,就是在笑的路上。不想学就滚出去,我不求着你们学。”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
“时间在急啊,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
没有人敢吭声。
“你们不用再跳了,以后也不用再跳了。爱跳不跳。”
涂老师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一秒后,门又被推开了。
她探进半个身子,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这主舞C位就文誉丰来,你们谁也别争了。”
门再次关上。
练功房里一片死寂。陆欲舒淡淡地看了许策一眼,许策瞬间低头不语。
——陆欲舒那一眼,许策后来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是责怪,是提醒。
文誉丰率先开口,声音平稳:“现在好好跳,我们去给老师道个歉。”
大家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排好队形,把舞蹈又练了几遍。动作渐渐齐了,失误也少了,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练完之后,九个人出了练功房,去找涂老师。
只是不管他们去哪里,都没有找到人。走廊、办公室、排练厅……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后来去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涂老师去休息室了。
他们又下楼去休息室。
文誉丰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进。”涂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九个少年鱼贯而入,个个低着头,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然后,齐齐鞠躬。
“老师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好好跳,不会再嘻嘻哈哈的了。”
声音不大,但很整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涂老师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气笑了。她转过头去看向一边,不让他们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几人看到涂老师不接受,面面相觑。
陆欲舒朝许策和江泽使了个眼色。许策愣了一下,江泽立马心领神会,拉着许策就往前走。
“扑通”两声,两个高大挺拔的少年直直跪在了涂老师面前。
“老师,你最好了——”江泽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你原谅我们吧。我们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许策也跟着点头,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摇涂老师的腿:“老师,真的,我们说到做到。”
——两个冷脸俊俏的男生跪在面前求原谅。涂老师后来跟别人说,那一刻她心都软了。
涂老师低头看着他们,终于绷不住了。
“快起来快起来——”她伸手去扶,语气又无奈又想笑,“你们两个长成这样,跪在我面前求原谅,太犯规了。快起来吧,我原谅你们了。”
江泽和许策对视一眼,乖乖站了起来。
文誉丰适时上前一步:“老师,您再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跳得很好。”
“对,老师。”其他人纷纷附和,“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涂老师叹了口气:“那就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音乐重新响起。文誉丰站在C位,带领着大家完完整整地跳了一遍。这一次,没有人出错,动作干净利落,节奏卡得死死的。只是有个别人稍微慢了一点点。
涂老师听完,点了点头:“嗯,可以了,还算可以。只是有些人太慢了,到时候跟上节奏。”
她抬手指了一下:“比如黄银薛,你有一点慢,要跟上节奏。还有景晨,你跳太轻了,要使力一点点跳。”
顿了顿,她又说:“好了,你们再重新好好跳,然后争取C位主舞吧。”
江泽却开了口:“老师,我觉得不用争取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兄弟:“既然您都说了文誉丰,那么就让他来吧。我们也没有任何异议。”
涂老师挑了挑眉:“是吗?”
文誉丰很快接话:“大家凭实力争取吧,不用什么特殊的。老师,我不来。”
陆欲舒拍了拍文誉丰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没事的,你来吧。我们大家都很愿意让你来。”
其他人沉默着点头,没有人反对。
——后来文誉丰说,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被信任的感觉这么好。
声乐课。
方老师带着他们又过了一遍歌。每个人的音准都在线,和声也比之前融合了许多。
方老师听完,干脆利落地说:“主唱那就依旧是陆欲舒吧。你们有没有意见?”
沉默。
方老师环顾一圈:“你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不同意,那就争取,用你的实力告诉我,你有这个资格做主唱。如果同意,那就让陆欲舒来了。”
依旧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方老师翻了一页谱子,“Rap的话,依旧是江泽。”
江泽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笑:“好的老师,包给我你就放心吧。”
下午。
大家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来继续练习各种课程。舞蹈、声乐、体能……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
休息的间隙里,有人掏出了课本。
景晨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要考试了……天啊,想想都烦恼。”
陆欲舒坐在旁边,看着他笑了笑。
景晨眼尖,立刻走过去,伸手指着陆欲舒的胸膛:“你笑什么?不要笑了!”
陆欲舒面无表情:“我没笑。”
“你还说你没笑!”景晨气得又戳了他一下,“我都看到了!”
另一边,江泽瘫在沙发上,捶着靠垫叫苦连天:“啊——这数学太难了,真的要我老命!”
颜君旗坐在角落里,闻言抬起头:“我可以教你。你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江泽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凑过去:“你确定?”
“你过来啊。”
江泽走过去,一把搂过他的肩。颜君旗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江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顺势一只手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轻轻一带,侧位把人稳稳揽住了。
——没有人知道江泽说了什么。但颜君旗没有再挣扎。
坐在另一边的许策和段焰目睹了全过程。
段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颜君旗又推了一下,没推开,索性就不挣扎了,顺势靠进江泽怀里。江泽把他护得很好,黄银薛想探头看一眼,都被江泽侧身挡住了。
文誉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们讲一个冷笑话吧,你们要不要听?”
陆欲舒靠着景晨的肩膀,懒洋洋地说:“你讲来听听。”
“什么冷笑话啊?”江泽一边搂着颜君旗一边问,“你讲来听啊。”
文誉丰开始讲:“有一个记者去南极采访一群企鹅。”
“记者问第一只企鹅:‘你每天都干什么?’”
“企鹅说:‘吃饭睡觉打豆豆!’”
“接着又问第二只、第三只……一直到第九十九只企鹅,得到的答案全部是:‘吃饭睡觉打豆豆!’”
“当记者走到第一百只小企鹅旁边时,他好奇地问:‘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啊?’”
“那只小企鹅回答:‘吃饭,睡觉。’”
“记者很惊奇,又问:‘你怎么不打豆豆?’”
文誉丰停下来,看着大家。
江泽抢答:“因为他不喜欢打豆豆!”
文誉丰笑了笑:“你们觉得呢?”
大家纷纷赞同江泽的说法。
文誉丰接着说:“小企鹅撇了撇嘴,瞪了记者一眼,说——”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豆豆!!!’”
“哈哈哈哈——”
整个休息室爆发出笑声。
“你这冷笑话也太搞笑了吧!”江泽笑得直拍大腿,“原来他就是豆豆!前面那些企鹅都是在打他!”
大家笑成一团,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那一刻的笑声,后来被很多人剪进视频里。每当有人问起他们最好的时候,弹幕总会飘过同一句话——“这时候他们还很好。”